“我留下?”
阿偃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去看陸星垂。
便見他家公子樂呵呵的,微微對他點了一下頭,半點意見都沒有的樣子。
反倒是季櫻,聽見他發問,立時扭頭看他:“怎麼了,你不樂意?”
“我哪能不樂意?季三小姐交代給我的事兒,哪回我不是高高興興去辦的?我還怕您嫌我不靠譜,不肯用我呢!”
阿偃趕緊擺手:“我就是想知道方才在客房裡發生了什麼,接下來您又是怎麼打算的,您卻偏偏把我留在這兒,那接下來你們要商量點啥,我豈不是聽不見了?”
這話說得季櫻笑了,偏頭去看了看阿修。
“您別看我!”
阿修立刻警覺起來,衝他哥理直氣壯地嚷:“雖說你是長兄,但真要論起來,還是我的本領更大些,自然要被派去做更重要的事,這等盯梢之類的小活兒,交給哥哥你最合適。”
“好了別吵。”
季櫻心裡明白他兩個是故意活躍氣氛,免得她太過緊繃,自是領他們的情,含笑搖頭,對阿偃道:“這我還真是沒考慮到,只是現下,也就這麼幾個信得過的人,又的確還有旁的事需要人手……今次便委屈你一回,行嗎?”
“哎喲!”阿偃一聽這話倒有些慌了,忙搓了搓手,“嗐,我跟您說笑呢,這京城的大街小巷我最熟,哪怕是犄角旮旯我也鑽過,連我弟都比不上我哩!這事兒交給我自然是最合適的了。您放心,等您幾位走了,我就摸上樓去將他們劉家人的臉挨個兒記熟,莫說是幾個大活人了,就算是隻蒼蠅,也別想從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可不是,我也這麼想。”
季櫻笑起來:“原本此事安排兩個人才最妥當,可咱們人實在是不夠……甭管他們究竟往何處去,你也不必理他們到了地方之後做些什麼,只要瞧見人進了門,立時便回來告訴我,我這就回家,今明兩日哪裡也不去了,只等你的訊息。”
阿偃雖是愛嬉笑,卻素來分輕重,曉得此事不是作耍,當下鄭重應了,又連道了兩次“您放心”。
季櫻便衝他感激地點一點頭,這才上了馬車,先就自個兒斟了杯溫乎乎的茶來喝。
阿妙緊跟在後頭也進了車廂,悶悶地在季櫻身邊坐下了,沉默片刻,終是憋不住,回身問:“姑娘當真有法子?”
“嗯?”
季櫻一氣兒喝了半盞茶,擱下杯子,混沒在意地隨口應。
“就是您對那劉家老太太和鍾氏說的兩全之法。”
阿妙那張長久沒有喜怒的臉上難得顯出點擔憂來:“這事兒內裡關節,咱們知道得分明還很少,您當真已經知道該怎麼辦了?”
“兩全之法?我沒有啊。”
季櫻輕飄飄地答,扭頭對她一笑,一臉無辜。
馬車還未動,左近馬蹄聲卻已響了起來,得得地行至側邊停下,那小窗之上便透出個模糊的人影。
季櫻瞟了一眼,唇角微微翹了翹,沒搭理。
阿妙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輕嘆一口氣:“您還真是張口就來,劉家人到時候尋到跟前來討法子,看您怎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