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人只怕連弓都拉不動,總得讓這些個一向過著安逸日子的人知道,戰場上廝殺的將士們,委實不易。”
季淵一本正經地對陸星垂道:“我請你來便是幫我試試這些個弓箭是否安全,拉力是否合適。回頭我也可以說,這‘定風波’,就連在北邊戰場立了奇功的陸小將軍都說有趣。”
哦,所以,進行愛國教育只是捎帶著,藉著陸星垂的名頭掙錢才是重點是吧?
至於“陸小將軍”,即便還不是將軍又如何,難道有人會在意這個嗎?
季櫻人在那靶場旁的草地上一坐,冷笑了一聲。
隨即換來季淵狠狠的一瞪。
“好。”
陸星垂倒是不甚在意,立時從他手中接過木弓,極是利落地抽出一支裹了棉花包的羽箭,身姿挺拔動作卻隨意,彷彿就只是那麼順手一張弓一搭箭,甚而連瞄準都不需要,手指一鬆,那箭便“嗖”地一下離弦而去,砰地一聲撞上靶,落到地面。
他射出這一箭卻並沒有停下來,連看都沒望靶上看,速度極快地又是兩下連發,分明是在個花木繁盛奼紫嫣紅的園子裡,卻愣是被他弄出了攜風帶雨的味道,羽箭挾著風聲,呼呼地往箭靶的方向急速而去,又是連得十分緊密的“砰砰”兩聲悶響,箭支落了地。
爾後他把手中弓一挽,以利落得叫人瞧不清的動作收住,歪歪斜斜地往旁邊桌子上一拋,側過身來,望向坐在不遠處草地上的季櫻。
今日是個晴天,將入申時,日頭有些偏西了,他轉過身來便剛巧揹著太陽,黑壓壓的身影高挑俊逸,身後卻耀著淺金色的光,眉眼瞧不分明,一陣風來,衣袂飛揚,並不顯得瀟灑,反而氣勢迫人如武神降臨。
季櫻抿了一下嘴角。
怎麼說呢,雖然她是個成熟、冷靜的姑娘,但美好的人事物,沒人不愛看——明人不說暗話,眼前此景,她願再看一百次。
感覺到陸星垂應當是在與自個兒對視,她便揚起嘴角來,對他粲然一笑。
那人似是也笑了一下,緊接著大步過來了,對也坐在一旁的季淵道:“箭尖縛了棉花包,與我平日所用有些差別,手感需要調整。不過,來園子玩的大都是不會武的人,這倒也算不上甚麼問題。那弓是二十斤拉力的吧,對尋常人來說有些重了,回頭換十五斤的就行,若有那起身材壯碩力氣格外大的,這二十斤的也足夠了。”
“好。”
季淵點點頭:“還有什麼?”
“旁的倒沒什麼。”
陸星垂思忖著道:“只一點,你這場中既然用上了箭矢,就需格外小心。一則,每日裡拿進來的箭筒得反覆檢查,保證每支箭上都穩妥裹上了棉花包,每射出去一箭,也得有專人立刻檢查,箭尖的棉花包是否穩妥完好;二則,你這裡雖是遊玩的地方,卻難保不會有人起歹心,自個兒帶箭矢進來傷人,因此這入場之前的檢查殊為重要,千萬仔細些,切莫傷了人。”
“這個我理會得。”季淵神情嚴肅,立刻答,“凡入這演武場的人,是一概不許帶任何物件兒的,只能獨自輕身進來。”
“這就好。”
陸星垂淡笑道:“這兩日我得空,回頭你領我去見見制弓的師傅,興許讓他略調一調,這弓更適合普通人使。”
季淵一一地都應了,那廂裡,季櫻見他二人說得差不多,忍不住開口:“你不去瞧瞧你中了幾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