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好看的。”
陸星垂回頭溫和地看向季櫻:“戰場上乃是縱馬騎射,射出去的箭偶爾興許會有偏差,眼下卻是站定了射箭,且距離又近,中靶心不是什麼難事。”
這種聽起來十分像炫耀的話,被他用此等無比平常誠懇的語氣說出來,聽著格外怪異,季櫻撇了撇嘴,心道你不看我自個兒去看,一咕嚕爬了起來,小跑著衝到靶前。
一抬眼,果見那箭靶之上,三個通紅的顏料印記相疊,乍眼一瞧彷彿只有一個紅印,得睜大了眼細細打量,才能從邊緣處,瞧出些許微小的偏差。
的的確確是三箭皆正中靶心。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轉過頭去,就見陸星垂不疾不徐地走了來,在她身畔站定。
“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本事,軍中大半人都能做到,但若是上了馬,想要在移動的狀態下,射殺同樣在移動的敵人,難度登時大了數倍。”
他嗓音裡含著笑,緩緩地道,見季櫻一雙眼晶晶亮,心下一動:“想學嗎?”
“……大可不必。”
季櫻想也沒想就拒絕:“你我二人,有一個箭術奇佳的也就夠了,你想啊,萬一我是個不世出的天才,一上手學,便立時練就一身了不得的本事,那你豈不是很沒面子?”
陸星垂被她這話逗得一下子笑了出來,有點無奈地搖頭,就聽見身後,季淵那懶洋洋的聲氣兒飄了過來:“我看你是生怕把手磨破了吧?嬌氣就說嬌氣,誇這樣的海口,你也好意思。”
季櫻立馬沒好氣地扭過頭,衝他翻了個白眼。
“這東西的確有些費手。”
陸星垂抬手,輕輕將她腦袋扳了回去:“不學也罷,反正你也並不需要靠它來自保。”
“可不是?就這個理兒!”
季櫻點頭點得理所當然,蹲下去撿了那幾支羽箭,翻來覆去地仔細瞧了瞧,又用手指去蹭了蹭箭尖裹著的棉花包,一個不當心,將一點子紅顏料蹭到了手上。
她手指一動,眼珠兒轉了轉,立時抬頭去看陸星垂。
“怎麼了?”
陸某人垂下眼皮看她:“可是覺得這箭尖還有些硌手?若是如此,須得讓季兄……”
話沒說完,眼前一晃,鼻子裡嗅到絲絲清淡的梨花香,緊跟著鼻尖就捱了一下。
下一刻,身前的小姑娘倏然“哈哈哈”地捂住肚子大笑起來。
今日一直很安靜的阿偃也撐不住,噗地笑出聲來,見他家公子一眼睛掃過來,趕忙站直了,伸手指指自個兒的鼻子:“您……”
陸星垂心下立刻了然,抬手蹭了蹭鼻尖,果見一點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看向仍樂個不住的季櫻:“……你怎麼這麼皮?”
“皮一下才開心嘛!”
你可不曉得,一個一向一本正經,又在外頭頗有威名的少年英雄,忽然鼻頭紅紅一副滑稽樣,這反差是有多精彩!
季櫻說著揉揉笑痛的肚子,回頭下意識地找季淵,卻只瞧見個背影。
這人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麼徑直走了?
“我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