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接過季櫻遞來的銀子,正往腰間掖,冷不丁聽見這一句,倏然抬起頭:“全招?”
“那不然呢?”
季櫻一本正經地點頭:“既然都決定要招了,自是得拿出點誠意來,不給甜頭,人家怎麼上套?依我看,全招還不夠呢,得讓蔡廣全多多地添油加醋,將事情說得越天花亂墜越好,只是這個度得掌握好了,可別編得太過誇張,人家反而該不信了。”
說到這裡,她便有些懊惱地踢了踢腳邊的土塊:“要我說,他們也真是捨近求遠,這事兒直接來問我不就成了?我必不藏著掖著,偏偏弄這麼大一臺戲出來,還傷了人……”
合著您還替人家操起心來了是吧?
桑玉啼笑皆非,鎖著眉,也不知是為何,側著身子去看了陸星垂一眼,話卻仍是對著季櫻說的:“那蔡廣全……您就真的不擔心?”
“他若要招的,早幾日就招了,今天孔方萬不用急成這樣。”
季櫻抿唇道:“既吃了那許多苦頭,都死咬著牙沒把我賣出去,證明他心裡門兒清跟著誰更靠譜,如此我幹嘛擔心?”
說著一撫掌:“我倒差點忘了,這人慣會演,一身是戲,你千萬記著提醒他一句,口說無憑,他將事情供出來之後,無論對方讓他畫押還是到誰跟前去作證,皆一口答應。他答應得越痛快,便越早轉危為安。只原話帶到便罷,他明白我的意思。”
她都這麼說了,又是主人家,桑玉也就再無甚可質疑,心中默唸一番,把事情牢牢實實地全記下,轉頭就往莊子大門去。
季櫻這邊廂就來看陸星垂。
從她開始吩咐桑玉的那一刻起,這人便始終沉默著,只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一個字都沒說。
“咦。”
季櫻朝他臉上掃了一眼:“我都準備好勸說的話了,怎地你卻沒打算跟桑玉一塊兒進去?”
桑玉都走出去好幾步了,聽了這話,忙又回過頭來,往這邊張了張。
陸星垂聞言便笑:“桑玉兄弟身手了得,莫說尋常人,便是那起會武的打手,輕易也近不得他的身。此番前去,最重要神不知鬼不覺,獨個兒去行動自如,多一個人在旁,反而易拖累。”
喂喂喂,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照抄她方才的那番說辭,只是這話擱在您身上可就自謙了啊!您可是上過戰場的人,誰敢嫌您“拖累”?
季櫻張了張嘴,正想調侃兩句,卻聽得陸星垂又開了口。
“況且,我若也去了,誰守著你?”
桑玉原正停下了腳,想聽他還有什麼話要說來著,冷不丁被這句砸中,忽然就覺得……戳在這兒實在有點多餘,當下扭頭就走,腳下生風,再無半點留戀。
阿妙原本也站在季櫻身邊聽得仔細,聞聽此話,一個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把腦袋偏了開去。
季櫻略略一怔,唇角翹了起來,低低道:“是呢,還是你想得周全。”
一句話將事情帶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