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直到如今,我還記得姑娘剛來我家的情形吶!跟個受驚的小貓似的,夜裡時不時地便驚醒,哭泣不止,我和你表嬸費盡了心思,不知花了多少工夫,足足大半年,你才漸漸安定下來……”
便開始拉拉雜雜說些邀功煽情的話,當中幾分真幾分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當然他沒說的是,他這遠房表親,隨身帶著的錢財還真不老少,除了酬謝那對商人夫婦之外,餘下的,全被他昧下了,足夠他美滋滋地花使上好幾年,否則,誰願意將這麼個小女孩子養在身邊這麼久?
蔡廣全還在那兒嘮嘮叨叨這些年養大一個丫頭是如何辛苦,季櫻細細聽完他前邊兒那些還算有用的話,便老實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這些話,都是那對商人夫婦同你說的?”
“可不是?”
蔡廣全點點頭,言之鑿鑿:“那兩個也算好心人啊,要不姑娘你一個孩子家,又生得這樣好相貌,可真不知道會流落到何處去。”
季櫻低了低頭,輕輕笑了一聲。
“咋……咋了?”
蔡廣全唬得身子縮了縮,心裡一個勁兒唸佛號。
漫天神佛,快收了這妖精去吧!
季櫻才不理他這會子心裡在琢磨什麼,徑自問:“你說我父母將通身的錢銀都給了那對商人夫婦,很多錢嗎?”
“呃……是不少,不過……”
蔡廣全有點心虛,想分辯兩句,卻被她將話頭截住。
“我父母為何帶那麼多錢在身上,這一點我且不與你說,只單問你兩件事。”
她在心中飛快地理著思緒:“其一,適才你說,我父親是舉家離開榕州去了外地,難道除開他和我母親之外,家裡再沒別的人了?為何要山長水遠地託人將我送到你這裡來?”
“這……”
蔡廣全一個愣怔:“這個我卻不清楚了,畢竟我沒能見上我那兄弟最後一面啊……不過這許多年來,確實從未有人來打聽過姑娘你……”
季櫻抬抬手,接著道:“其二,我與季三小姐生得那般相像,你就沒覺得奇怪?”
“怎麼不奇怪?”
蔡廣全猛地一拍大腿:“季三小姐剛送到咱家來那天,我都驚呆啦!你們兩個的樣貌足有七八分相似,除此之外便是季三小姐身段圓潤些,你個頭高上兩分。那日是季四爺把人送來的,我因想著他年輕,怕你認生,便將你打發了出去,因此他也沒和你打上照面。後來,季家總也沒人來瞧季三小姐,倒是臨近過年時,季二爺將我叫了去,詢問季三小姐的情況,我便趕忙把這事同他說了。”
“他怎麼說?”
季櫻心下一凜,忙問。
“季二爺哈哈大笑,連聲嘆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可惜他命沒那麼好,就只生了一兒一女,可再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