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漠城。
無盡的風沙伴著太陽的餘暉輕撫著殘垣斷壁,牆角枯黃的野草在微涼的輕風下搖擺不止,就如眾人現下的思緒般雜亂無章。
漠城的營帳內,大晟最為權重的兩位國公正面面相覷。
北冥長林來到漠城已有半日,初瞧城中景象,也是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兩位,就這麼枯坐著也不是辦法,我倒是有個疑問,能在頃刻間毀掉一城,是什麼陣法?”許沐秋打破沉寂,他雖然研究此道頗深,但畢竟不是修行中人。
北冥長林沉思片刻,說道:“能夠佈下殺傷力極強的大陣,李長楓至少也得是合道境才能勉強做到。”
話音剛落,申屠崇山便是反駁道:“斷無可能!若是他真有這等境界,也不會在這北荒整日鬱郁不得志。再者說,我每年都會見上他好幾次,若是他刻意隱藏實力,鎮北關的驗靈石總做不得假。”
許沐秋轉念一想,又問道:“除了大陣,還有其它可能嗎?”
申屠崇山當即回道:“毀城的法子多的是,黑油、火藥、或是以大量符石為輔,讓近十名合道境強者催動真氣引爆,這些都是可行的法子。”
“但是,這些都會留下痕跡,不像現今這漠城,所有生靈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申屠崇山對這些殺伐之事極為了解,現下又將方才所說的方法否決。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一名士兵跑入帳中,為他們帶了一絲新的線索。
“秉大將軍,安定侯在城中有所發現,請諸位前往檢視。”
聽聞士兵稟報,幾人趕忙起身出發,一路行至漠城城南的滋靈湖湖畔,便見張志誠正站在河邊指揮著士兵在河中打撈著什麼。
幾人走到岸邊,有些不解的問著:“張侯,你這在湖裡撈什麼呢?”
張志誠見幾人前來,施禮道:“諸位大人,這漠城現下毫無活物蹤跡,唯獨這滋靈湖裡不同,我方才還在河中瞧見幾條小魚,定是這湖中有所古怪。”
幾人聞言精神不少,這滋靈湖乃是漠城百姓口中的母親河,這些年漠城能大行屯田之政,滋靈湖功不可沒。
“侯爺,湖中撈出一個人,尚有鼻息!”
湖中小舟上,士兵將漁網拖拽上船,從裡面翻出一個溺水昏迷的男子,在其身邊還有數條掙扎的小魚被一併打撈了上來。
“有趣,在這湖裡泡了這麼多日竟還未溺死。”北冥長林來了興致,忙讓士兵劃舟靠岸。
待小舟停擺,士兵們將那人抬到岸邊,幾人趕忙湊上前去打探起來。
只見這男子渾身面板似被高溫炙烤過一般極為赤紅,其身上的白色長衫也有焦黃跡象,雖然面容已難辨身份,但若是穆寧在場,定是能從這人衣著認出來,正是那白記布行的少東家白宇。
許沐秋瞧著眼前這昏迷的白宇,心下想到了什麼,忙說道:“諸位,此人身份我們自是無法辨認,不如先送往營中讓軍中大夫照料,而後喚穆將軍前來瞧瞧,或是能認出這人。”
幾人聞言紛紛點頭,當務之急還是先保證這人性命無恙,這可是目前漠城中唯一倖存的生靈,破局關鍵可能就在其身上。
回到大營中後,申屠崇山一刻都不願耽擱,當即命人喚來穆寧。
現下,幾人正臉色複雜的看著床上的白宇,方才穆寧認出其身份,一口咬定這人便是奪城的賊首。
“崇山,你也是合道之人,可能瞧出這人境界?”除了境界極高的修煉者,北冥長林實在想不出其它能在水中多日還不溺死的原因。
申屠崇山無奈的嘆氣道:“你們未曾修行所以不知這些門道,在水中閉息多日,除了境界之外,一些秘法也能做到,他氣息奄奄,現下是瞧不出來虛實。”
聞言,許沐秋向軍醫問道:“這人幾時能醒?”
軍醫不再把脈,臉色複雜的回道:“此人脈象平穩,氣息順暢,除身上燙傷嚴重之外,與正常人幾乎無異,按理說隨時都會醒來。”
“看來除肌膚受損外,他並未受到實質傷害,在滿城遇難的情況下,一般的修煉者應該做不到這樣。”申屠崇山眉頭緊皺,他對這白宇更加感興趣了。
幾人當下也無頭緒,先後回各自帳中休息,而申屠崇山則又挑了最為驍勇計程車兵看守白宇,這才打著哈欠離開。
次日凌晨,幾人被營中的喧鬧驚醒,最先衝出營帳的申屠崇山定睛看去,只見那白宇正與士兵們對峙著。
見眾人圍攏過來,這白宇再無昔日翩翩公子的模樣,此刻其渾身氣勢恢弘,猶如一尊殺神,震的周圍士兵不敢上前,“不怕死儘管上前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