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退一步,笑了下,坐回石床上,暼了眼過來,無力開口:“你不是想報仇嗎,那麼,殺了我吧!殺了我。”
“殺了你,能讓我大哥哥死而複生嗎?殺了你,會讓我父兄完好無損地回來嗎?”
從打算來見何少少開始,葉清便沒想過放過何少少。
但她的那雙年幼的弟妹,確實也是無辜的,她也只是拿來要挾何少少的說辭罷了。
可是,想到方泰曄離去時的痛苦、李柔娘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方府內院那即將生産的周氏,還有受傷未歸的方錦年二人,葉清確實不想這麼輕易放過她。
她要讓她,生不如死,而且不敢死。
而何少少那雙年幼的弟妹,也正正是威脅她最好的存在。
“聽說左都禦史大兒郎長得一表人才,與你很是般配呢!”
葉清清冷的嗓音傳來,何少少一頓,道:“我嫁與他,不過權宜之計罷了,你想如何?那可是左都禦史之子,動他,怕是你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
“只要能報複你,我受點傷又如何?”
“葉清,你瘋了!”
“不管我瘋沒瘋,反正我瘋之前,都不會讓你好過的。記得趙霧芸嗎,她也在這暗牢裡,在隔壁牢房呢!”
說著,葉清看了眼蕭彧,對方隨後看向獄卒。
很快,獄卒便拖著一個人前來,放倒在牢房前。
何少少定眼看去,那人衣不蔽體、神情呆滯,四肢似乎全然無力,而大大的肚子卻異常突兀。
何少少瞳孔放大,她認出,這人便是趙霧芸。
她抬頭,狠狠地看向蕭彧,大聲質問:“你們對她做了什麼?不是說大蕭律法嚴明嗎?那她的肚子又是怎麼回事?”
蕭彧根本不理會她,自始至終,只是站在葉清身後,眼裡只看著葉清。
葉清站到趙霧芸身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抬眸看向何少少,道:“好好看清楚,看清楚趙霧芸現在的樣子。如果我的父兄不測,這,就是你那九歲妹妹的下場!”
“你說什麼?”何少少跳起,她再次沖到牢門,試圖沖出來。
她眼裡噴出火來,她想要掐住葉清的脖子,想要掐死她。
“葉清,你不是人!”
葉清彈了彈衣袖,抬眸看著何少少那狠毒的樣子,緩緩開口:“所以,你最好祈禱我父兄沒事,不然,我要讓你,一輩子都活在痛苦中。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你不是說全都是你一個人的計謀,都是你自己的事嗎?那我就要讓你知道,不管一個人做了什麼事,總得要想想,你的身後,是否真的沒有你所要顧及的人了。我要讓你,為自己所做的事,一輩子活在悔恨痛苦中!”
葉清轉過身,看著依然癱軟在地的何少少,繼續道:“聽說你會武功?可惜之前沒有機會交手,依我看,留著也沒用了。”
而後,她拉起蕭彧的手,漫不經意道:“挑了她的手筋腳筋。”
說完,不再看任何人,拉起蕭彧轉身離去。
快到牢房外時,葉清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牢房。
只見何少少整個人癱坐在地,目光緊緊地盯著趙霧芸。
眼裡除了不可置信,還有一片恐懼和悔恨。
隨後,了無生趣地倒在了地上,泣涕零如雨。
這裡終日不見天日,連空氣都是渾濁的。
關在這裡的人,除了一輩子都出不去,還有的,就像趙霧芸那般,痴痴傻傻的,生不如死,連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又或是怎麼來的都不知道。
何少少從小聰慧,是少有的天之驕女,更是入宮成為長公主的伴讀。
驕傲如她,這輩子都要呆在這個暗牢裡,或是變成趙霧芸那般,從天堂跌到地底的落差,估計很快就會受不住。
求死,也不能。
原來,這裡不光是潮濕和血的味道,還有一種死忙的氣息,生生覆在這裡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