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鬆了口氣,準備舉辦跟韓漸的婚禮。”
“但就在這個時候,鄒利國私下向我表白。”
“對於這件事情,我非常的意外。”
“因為儘管相處時間很長,我對他從來沒有超過上下級的想法與做法。”
“而且坦白來說,我很欣賞他的能力,卻絕對不會選擇他作為伴侶。”
“鄒利國那時候年紀已經不小,之所以一直沒結婚,是因為他是個純粹的商人,婚姻在他看來是一項重要的籌碼,他很願意用來換取一些正常條件下無法交換的利益。”
“所以我直接拒絕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情還是傳了出去。”
“我的親友都勸我離開鄒氏,可我當時太年輕,不甘心辛苦打拼的心血與地位,就這樣付之東流。”
說到這裡,許婭沉思了會兒,才繼續說,“總而言之,沒多久的一次酒會上,我被幾個供應商多敬了幾杯,醒過來時,身邊就躺著鄒利國。”
“他當時也很驚訝,說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酒店的監控恰好壞了。”
“其他人也說不清楚具體來龍去脈。”
“儘管我報了警,但最終,這件事情沒有被敲定成一件犯罪。”
“那之後,是我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時間。”
“我不想跟你仔細回憶一點一滴,只能說,我的確是不得已才生下那個孩子。”
“但從來沒有過拋棄他的想法,這與他的生身父親沒有任何關係,作為一個自認為有著起碼人性的人,也有足夠的能力撫養他……對於他的流落在外,我當然是很難過的。”
她抬頭看了眼凌耀耀,“如果我現在還是你這個年紀,知道他的下落,想必也會跟你認為的那樣,立刻衝過去相認,然後竭盡所能的補償。”
“可到了我這個年紀,隨著精力的下降,已經很難衝動了。”
“我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第一個考慮的,是為什麼?”
“很多年前,我失去了這個孩子,花了不少時間精力,用了不少辦法,始終找不到他的蛛絲馬跡。甚至因為他,我跟丈夫之間,出現了難以彌補的裂痕。”
“然而在我毫無防備、也根本不存指望的時候,失而復得。”
“高興嗎?”
“也不是沒有。”
“但更多的,就跟我當年吃的那場虧一樣,是懷疑。”
許婭冷靜的說道,“我從來不覺得,我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是所謂上天的恩賜,是命運饋贈給我的禮物。”
“你看到了人倫,看到了悲喜。外人看到了八卦,看到了一場好戲。”
“我只看到一件東西。”
“陰謀。”
凌耀耀仍舊看著她,眼裡沒有任何退縮:“有再多理由,你也是他的母親。”
“是的。”許婭點了點頭,妝容精緻的面龐上,短暫的閃過一抹黯然,“如果他現在還沒成年,如果他過的很不好,我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冷靜理智的考慮著種種。”
“但實際上,他已經成年,他已經渡過了人生最艱難的歲月。”
“透過這些日子的觀察,我甚至不能肯定,他是不是還需要我?”
“有些遺憾,過去之後,就無法彌補。”
“我甚至找不到我現在還能為他做的、他真正需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