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子龍聽後笑笑說:“老站長,太感謝您了!其實年輕人對邊檢工作不理解很正常,而且當時東子的身體狀態也差,難怪他女朋友要有脾氣。沒事的,我們檢查員都習慣了。您當初不也一笑了之嗎?”
葉長青老站長說道:“既然你們既往不咎,那我就替他們謝謝你們了。”
呂子龍說道:“老站長,您這故事還沒說完呢,我們還在等著聽呢!”
葉長青哈哈大笑,說道:“好吧,今天有時間,我就一次性把往事都給你說了吧。龔州站從1981年開始對出境乘機旅客實行安全檢查,1983年又接受了國內航線安全檢查,截止到1992年安檢任務移交民航止,共負責安全檢查工作十一年多,圓滿完成了任務,有效扼制了劫機事件的發生。在我們站負責安全檢查期間,龔州機場沒有發生劫機事件及危害航空安全事件,保障了航空安全。鑑於炸機、劫機事件已得到有效扼制,航空安全已恢復正常,全國自1992年4月起逐步將安全檢查任務分期分批移交給民航。龔州機場的安全檢查經過雙方多次協商,最終達成一致,邊防將從事安全檢查的幹部戰士移交給民航,另將部分營房、全部安檢儀器裝置交給民航。雙方商定自1992年5月6日零時起龔州機場的安全檢查任務由民航負責。”
“我在龔州邊防檢查站工作四年後,於1985年6月上調到省邊防局機關。回到邊檢科後,我除了抓好正常的邊檢、安檢工作外,重點抓了幾項工作。一是抓好對新開放港口、機場邊檢站的組建。上世紀八十年代,隨著國家對外開放步伐的加快,對外開放口岸迅速增加,東海省除了原來的邊檢站外,又新增了4個海港邊檢站和3個機場安全檢查站。到1987年為止,全省由原來1個邊防檢查站增加到8個,還新組建機場安全檢查站4個。在這些單位的組建過程中,作為省局業務處工作量可想而知。二是狠抓了邊防業務培訓。鑑於全省幾年來新建了幾個邊檢、安檢站,業務骨幹缺乏,培養業務骨幹成了邊防局的主要工作之一,為此我向領導建議採取多種方式進行業務培訓,在省公安警校增設邊防專業班,選優秀戰士到武警指揮學校培訓,選派一批骨幹到兄弟邊防系統代培,我們自己又舉辦了為期半年的英語知識培訓班。更多的是採取以老帶新的方法在崗位上練兵,經過多渠道的培養訓練,較好地解決了缺少業務骨幹的難題,使邊防檢查業務建設較好地適應了改革開放迅發展的新形勢。三是舉行全省反劫機演習。鑑於國內外劫機事件仍時有發生,為處置劫機事件,東海省於1986年成立反劫機領導小組,領導小組自公安廳、省衛生廳、市公安局、省民航局、省武警總隊、省邊防局、海關、衛生檢疫局、動植物檢疫局等單位領導組成,由公安廳一名副廳長任組長,領導小組辦公室就設在我們邊防局,具體事宜由我所在的邊檢處承辦。反劫機是公安機關當時的重要任務之一,作為領導小組的辦事機構,我所在的邊檢處除抓好各邊檢、安檢站正常業務,防止劫機事件發生外,一旦發生劫機事件,應該如何妥善處置也成為當時的工作重點之一。為此我們收集了一些國內外發生劫機事件的資料及處置劫機事件的做法,供領導參考。”
“1987年,我們在龔州機場舉行了一次反劫機演習,這次演習的方案是我主導撰寫的,由於演習方案完善,準備充分,演習全程緊張而有秩序,參演單位配合默契,一場二十多個單位兩百多人近百臺車輛參加的反劫機演習獲得圓滿成功。各參演單位一致認為這是一次成功的演練,反劫機領導小組對演習籌備工作也給予高度評價。透過演習各參演單位熟悉了全省反劫機予案,為有效處置劫機事件打下了基礎。”
“1988年,我重新回到了龔州邊檢站任站長,這次調回龔州站正值全軍恢復軍銜制之時,我被授予了上校警 銜。這是我在邊防部隊服役的最後一站,從1988年到1995年退休的七年時間裡,我擔任站裡的站長和黨委書記,一直堅持兩手抓,一手抓邊防業務,一手抓隊伍建設,確保了站裡兩方面都不出事。退休前,我榮立了個人三等功。”
“我從1961年入伍一直到1995年退休,在部隊工作三十五年,回顧這三十五年的部隊生涯,我對自己的評價可用兩句話十二個字來概括,即勤勤懇懇做事,清清白白做人。我在位期間時刻把這兩句話作為座右銘嚴格約束自己。在風雪迷漫的北部邊陲,氣溫低至零下近50度的高寒地區,我無怨無悔以高度警惕的責任心為祖國站崗放哨,把守北大門。調到龔州後的十五年裡我一直在邊防檢查、安全檢查崗位上工作,帶領全體官兵不僅圓滿完成了執勤任務,還為快速對外開放的東海省培養了大批邊檢、安檢骨幹,先後有四五十人走上團以上領導崗位,有的還成了將軍。到東海工作的大部分時間裡,我都擔任單位的一把手,尤其在退休前的七年時間裡,我在龔州邊防檢查站任站長兼黨委書記,又分管後勤,可謂大權在握,有權有勢,我一直把權用在部隊建設和口岸執勤上,既嚴格要求嚴格管理部隊,又關心愛護幹部戰士,儘量設身處地為官兵做好事辦實事,從不以權壓人。我退休若干年以後仍不時有人來家看望我,這不能不說他們是出於真心誠意,使我深感欣慰。人生在世不在於有權有勢時有多少人捧你,而是當你退位後仍有人牽掛你。”
“在偷渡猖獗時,很多人都說邊防檢查站是有油水的單位,我對此深感不安,緊緊抓住索賄受賄苗頭不放,大張旗鼓地進行清正康潔教育。欣慰的是,在那個一切向錢看的年代,在行賄受賄猖獗的大背景下,我個人和我所在的單位的官兵經受住了糖衣炮彈的考驗。我在位期間全站沒有發生索賄受賄案件。有的幹部戰十評價我一身正氣,兩袖清風,這使我深感欣慰。回顧三十五年的軍旅生涯,我雖然沒有經過戰爭的洗禮,卻也經歷了面對當時頭號敵人而長期戰備的考驗。人們都說真的上了戰場精神就會不太緊張了,最緊張是戰備期間。可我們長期戰備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不會覺得心情特別緊張,可能是早已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思想準備吧。當時真實的情況是我們的步槍手榴彈對敵人的飛機坦克和大炮,滿洲里又沒有正規部隊,只有少數武警和民兵。一旦打起來的結果大家都心知肚明。”
“在平時工作中,我雖然沒做出驚人的成績,但也可以坦誠地說,我盡力了,為祖國需要我毫不猶豫地犧牲了個人利益。當戰士四年,每年被評為五好戰士,當幹部三十多年,工作崗位變換數十次,無論在哪個崗位上,我都兢兢業業較好地完成了任務,沒有給黨和國家造成任何損失,歸根到底還是那句話,勤勤懇懇做事,清清白白做人,這句話使我受益一生。我的故事就到這裡了。”
“啪啪啪!”呂子龍和丁潔不約而同給葉長青老站長鼓起掌來,連一邊的茉莉也悄悄吐著舌頭對東子說:“沒想到你爺爺的故事這麼精彩!我簡直聽不膩呢!”
呂子龍看看時間,差不多可以吃飯了,就邀請葉長青到單位的食堂用餐。
剛開始葉長青禮貌地謝絕了。
呂子龍說道:“老站長,這是您親手建立起來的邊檢站,您從1995年退休後,還有沒有回來過?”
葉長青說道:“也就剛開始一兩年回來過,後來回到東北老家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所以,今天中午,咱們就一塊吃個飯吧,等會吃飯結束後我陪您在營區和機場周邊轉轉,看看您走後發生的變化。”
葉長青一聽,也有道理,也就不再拒絕了。
執勤隊屬於邊檢站的基層單位,在龔州邊檢站的執勤大樓裡,跟站機關相隔有一段距離。但是吃飯都是在同一個餐廳裡。
葉長青過來是直接找呂子龍的,來到之後大家一直在聽葉長青講故事,呂子龍沒有把這個情況向江上飛和陸中游報告,等到吃飯的時候,在餐廳裡相遇了。
江上飛看到呂子龍和丁潔陪著幾個客人過來,以為是他們的親屬,開始時沒注意。葉長青倒是眼睛看得準,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兩人。
“小江、小陸。”葉長青親熱地跟兩人打招呼。
江上飛和陸中游聽後愣了一下。
兩人的年齡在站裡是除了孟浩然外最大的,平時哪有人會這麼喊自己,聽到後下意識地回到了一聲:“到!”
這才反應過來,定睛一看後,驚喜不已。
“喲,老站長,怎麼是您啊?啥時候過來的?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葉長青爽朗地笑著說:“今天我是陪孫子過來向呂隊長道歉的,這種事我想還是不要打擾你們好。”
江上飛和陸中游放下手裡的餐盤,趕緊過來向葉長青敬禮,握手。
江上飛哈哈大笑:“老站長,我可想死你了!”說著對呂子龍和丁潔說道:“我當兵的時候,站長就是我老領導,那時候對我們可照顧了!他過來你們怎麼不跟我和政委通報一聲?”
呂子龍說道:“老站長給我們講過去的故事,我們聽入迷了,忘記跟您和政委說了!”
“你小子!”陸中游朝呂子龍肩上拍了一個巴掌,然後和江上飛一起趕緊把葉長青三人帶到餐桌邊上。
葉長青看著龔州邊檢站的廚房,頗有感觸說道:“過去的廚房條件很差,大家的日子過得很艱苦,現在好了,你們的廚房乾淨、明亮、大氣,檢查員們在這裡工作生活,應該挺幸福的吧?”
“那可不!”呂子龍說道:“這是我們一代又一代的站長政委努力建設起來的,現在咱們邊檢站,跟您以前是不是有很大變化?”
葉長青說道:“是啊!過去國家貧窮,邊檢站的工作條件也艱苦,現在看到你們的環境,我覺得,咱們的國家確實富強起來了。見微知著,我感到非常欣慰啊!”
愉快的午餐過後,江上飛、陸中游、呂子龍、丁潔陪著葉長青一家人在站裡和機場走了一圈,葉長青邊看邊感慨,而且對邊檢站的工作不時點頭讚許。
臨走的時候,葉長青說:“看到你們青春的模樣,我就想起了我的青春,中國的國門,正是有了我們這一代又一代的檢查員在守護,才堅不可摧。我要回去了,最後送給你們一句話,對於我們邊防檢查員來說,我們站立的地方,就是中國的國門,我們是中國向世界展示的國門名片。中國的國門,朋友來了有微笑,宵小來了別想跑!移民事業是個光榮而且前景廣闊的事業,你們是中國第一代的移民警察,希望你們繼續履行好職責,守好國門,讓祖國和人民擁有更加美好的明天!”
“是!”江上飛、陸中游、呂子龍、丁潔齊聲回答,並舉起右手,向葉長青敬禮。
陽光灑在他們的臉上,朝氣蓬勃。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