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正坐在床頭,白皙美麗的手在一個繡花繃子上面上下翻飛,那種心安的感覺是絕不會出錯的。
萬凌心張了張嘴,聲音嘶啞的發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她越發的著急,就越是說不出話來。
“娘,娘,過來看看我啊。”她在心裡焦急的呼喚著,希望母親能把注意力轉到她身上來。
“夫人,小姐好像醒了。”
“噓,別吵,讓她再多睡一會。”
萬凌心恨不得立即坐起來,可是隻覺得全身有一萬根細針在扎一樣。
這種疼痛讓她清醒,母親,已經死去多少年了啊……
又過了好一會,母親終於放下了手上的繡花針,用手指輕輕覆上萬凌心的眼睛,她立即感覺到一陣清涼在喉間蔓延開來。
“娘,我好想你。”
萬凌心忍不住哭出來,她能說話了,她又活過來了,而且母親還活著。
“傻孩子,燒了這兩天,糊塗了嗎?娘不是一直在這裡守著你嘛。”
母親的話音未落,就聽見一個少年推門而入的聲音,“姐姐醒了?我聽桃葉說了,就趕緊來看看。”
“凌軒,我也好想你。”
萬凌心一把抓住弟弟的手,眼淚湧得更多了。
“姐姐,不就那個姓許的退婚嘛,也沒什麼,你至於哭成這樣?”
“什麼,退婚?”
萬凌心一愣,這重生後的思緒忽然就一下子捋清了。
這還是泰熙十五年,他們家剛剛回到臨安,母親還沒有突然地死去,弟弟也沒有去城外的朝天觀,至於父親也還安穩的在那個贊善御史的任上。
一切都還來得及,一切都還可以扭轉,自己不會枉死,而家人更不會受她的連累。
“姐姐你就不用遮掩了,那姓許的雖然號稱臨安城第一美少年,我知道你們姑娘家都喜歡他。但書院裡大家都在傳,他是個短命的傢伙,就是他不肯退婚,我也要去幫你退呢。”
“凌軒,說什麼呢?姐姐的婚事,豈能由你做主。”
母親的聲音輕柔,聽著卻十分的鎮定有力,那語氣中包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切都聽孃的安排,凌軒,你不要鬧,我這是見到你們歡喜,才落淚的。”
母親的眼神掃過來,彷彿帶著一些瞭然,又帶著一些看不懂的期許。
“凌心,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的去修行吧。”
“什麼,去修行?”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被許家少爺退了親,短期內也不會有人上我們家提親了。不能耽擱你妹妹,她雖然是庶出,可在我心裡,也是我的女兒。
女孩子的好年華,就這幾年,你去了道觀修行,對你,對她,都是極好的。”
“道觀……娘,你要送我去道觀修行?
為什麼,妹妹是雪姨娘生的,我才是你親生的啊。”
萬凌心沒想到,能夠重新見到母親的代價,竟然是自己要按照她的意志去道觀修行了。
從小就在自己身上的詛咒,真的是無法逃避嗎?
上一世,她為了不去道觀修行,寧願入宮去做一個女官,然後就惹上了嘉陵太子那些冤孽事。
這一世,她還是乖乖聽憑命運的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