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她的,實在太多了。
欠她的糖,欠她的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欠她的幸福,欠她的諾言,欠她的,他什麼都是虧欠她的,是摘心也彌補不了的虧欠。
且永永遠遠都還不上,補不上。
因為,他沒有未來。
後來的很多年後,在人們的茶餘飯後還留有霍家的迭事,霍家一門成了當今世上熱門的談資,霍十三成了江湖中新一輪的傳說。
曾知曉當年的人皆知。
驚才絕豔光風霽月的霍三少。
他沒有未來。
十三現在就知道。
知道自己沒有未來。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他愛她,她愛她,就足夠了。
十三想到去年也是在一個寒冷的冬日遇到的她,自己身陷困境,是她為自己解了困,現在該是輪到自己為她解困排擾的時候了。
他心中陷入回憶,卻升出一種莫名的感覺。
他與小妖女分明真真切切一起認真度過了一次完整的四季,卻恍然如夢,惚如隔世。
他們在一起的時光短暫的好像就是被夏風吹過的一瞬間,繼而猝不及防地被冬雪痛吻。
這一瞬彷彿又十分的漫長,漫長到可以用十三以後所有的時間去追憶,直至靈魂消亡。
此時十三耳邊怒號的是呼嘯的寒風,風裡灌入的是對小妖女的思念。頭上漫天星華也敵不過他心上的月亮。
她曾那樣執意地,要做他心上的月亮。
她說要照亮他的路。
十三明白,以後他的路,都是她在照亮。
而他就是要在自己歸於黑暗前,用僅餘的最後一絲光去顛覆世界,給小妖女一席立足之地。
他甘願坦然迎接萬箭穿心而灑脫對蒼天一笑。
堅其志苦其心勞其力,天可補海可填南山可移,若再加上天助更是神來之筆。十三認為自己手握龍珠定龍脈,天時地利人和,也算佔全了,也算,握得一張勝利的王牌。
贏是為了她,他並不在乎會輸掉什麼。
他至死都會強烈的愛她。
愛與死一樣強大。
不。
愛比死更強大。
“不知小呆瓜現在過的怎麼樣?”十三喃喃自語。
她的過去他無幸介入,她的未來他也無緣參與,就連她的現在,於他也把握不住。
十三思及此心猛地一痛,爾後整個胸腔炸裂似的,繼而再蔓向胳膊,蝕骨之痛牽扯的他連喘息都困難,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