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喪的日子很快到來,所有人都妝扮的格外的符合國喪的品級安排。
謝令姜看著站在身旁的謝二娘子謝道聆,謝五娘子謝令和這兩位都是和自己一樣穿著素白色衣裳。
而祖母看上去稍微有些憂傷,有些疲憊的對謝令姜說到:“當今的太后娘娘實在是個極好的人,只是太可惜了些!咱們也去送她一程。”
謝令姜自然是點了點頭,扶著祖母一同出去了,阿孃三嬸四嬸都在,幾個兄長也都在一旁。
正月也下起了雪來,彷彿就是為了這一場送行。
謝令姜感覺到甜蜜的日子真是短暫啊,還沒好好守護這樣的日子,又被迫的不得不和遙集阿兄分開了。
東宮太子殿下司馬珃在最前頭捧著靈牌,身後是一些宗親大臣們,還有那些聖人親近的兒郎們。阮遙集也騎著馬在後頭。
謝令姜只是稍微的看了一眼。然後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大約是要用午膳的時間,她們才終於的回到了陳郡謝氏。因為一切從簡。這個正月的歡樂並沒有那麼多了。
謝安似乎接連幾日都在面見尊貴的客人。所以會稽山學也暫時還處於年假之中。謝令姜也難得的擁有了閨中的閒暇時光。
還是在祖母的溫床裡過活著。
還是有看不完的書。寫不完的字。當然順便還要做著自己根本不喜歡的女紅。子魚當時樂得自在的在一旁輔導自己。
好像三嬸的肚子愈發的大了,臨產期的確到了。
四嬸的肚子看上去也不算小。謝令姜於是也就被謝五娘子謝令和拉著一起去看熱鬧了。
看著那樣一個尖尖圓圓的肚子,心裡頭忍不住,有些害怕。
謝五娘子謝令和都有些想嘲笑阿姊了,這也實在是太可愛了吧?
“阿姊,您可是上戰場見過無數殺伐的人,怎麼會害怕三嬸兒的肚子呢?”
謝五娘子謝令和捂著嘴,忍不住的要笑,謝令姜一時之間覺得十分尷尬,耳朵都紅了起來。
三嬸劉氏雖然挺著大肚子,可是最近根本沒有嘔吐,反而日子過得格外愜意舒適,此時也忍不住笑了:“這還是咱們家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長安嗎?這也太真實了吧?怎麼會害怕這肚子裡頭的弟弟妹妹呢?”
四嬸諸葛氏也走了進來,含笑的看著謝令姜:“小長安怕大肚子嗎?還真是有趣呢!”
謝令姜瘋狂的搖了搖頭,可是仍然不能讓對方相信,只好試探著鼓起勇氣的伸出手去摸兩位嬸孃的肚子。
上輩子謝令姜從來沒有生育過孩子,自然也未曾懷過孕,也從未體會過做母親的感覺。
她想了又想,鼓起勇氣的伸出手去摸。
然後這兩個肚子居然神奇的同時跳動了一下,拿過無數次殺人的刀刃的謝令姜,這一刻居然有些膽怯,然後又將手伸過去,感受到這生命的律動,格外的溫和。
“這好像是生命的奇蹟。”
謝令姜忍不住笑了,謝五娘子謝令和自然也是笑了,兩位嬸孃也笑了。
而此時後院裡頭,王小婦確實戰戰兢兢的,心裡頭有種說不出來的怖懼,謝令姜居然回來了,大婦阮容也回來了,阮容不足為慮,可是謝令姜的確是一個讓她心生畏懼的存在。
哪怕謝二娘子謝道聆在一旁安慰了很多次,似乎也並不奏效。
“阿姨,阿姊不會無緣無故為難你的,何況這一次是阿耶讓您回來的,不是嗎?”
父親謝奕石的命令阿姊應該沒那麼大的勇氣反駁吧。
謝令姜回自己院子的時候剛好碰到從祖父書院裡出來的兄弟們,謝四郎謝倏然,似乎有什麼話想說,而後又有些猶豫。
他也是有私心的,並不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人,二孃是他妹妹,二孃生病生的很嚴重的時候,他心裡很難過,二孃吵著要將阿姨家回來的時候,他不是沒有動搖過,可是長安也是自己的妹妹,長安很好很好,母親也很好很好,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呢?
謝令姜忽然叫住了他們,笑意滿滿的開口。“阿孃想要見你們,你們躺會,有空也去阿孃院子裡瞧瞧阿孃吧,阿孃在外頭待著久了,心裡都很想念你們呢!”
謝倏然來不及說什麼,謝令姜,似乎若有所思的離去了。
阮容果然在院子裡擺著各色各樣的食物,上面沒有酒,不算違背國喪期間的禮儀,此時看到這些小兒郎們,心裡都忍不住有些高興。
“真巧啊,我還準備讓人請你們,你們就自個來了!”
謝倏然眼角眉梢實在是有一絲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