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的人卻還是這樣的看待自己,彷彿自己是怎樣的乾淨和純潔又簡單。
庾道憐忽然有些可笑。
“我該如何選擇呢?你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是要收回我得到的權力,還是要我如何選擇呢?”
謝令姜聲音很溫和,“你說的沒錯,我決定給你再一次選擇的權力。”
“你想要繼續保持現狀,還是需要可望不可即的自由呢?”
她漫不經心的開口,實際上她對於這世上活著的人,多了一份屬於先知者的身份,所以能夠看上去輕易左右別人的命運,哪怕因此也會遭受一些代價。
“自由?呵呵,我現在的身子,還需要怎樣的自由呢?”
庾道憐低頭稍微悲傷了一會兒,“我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再也回不了頭了。謝謝你,謝大娘子,倘若不是你的存在,我想我也不會這樣安然無恙,如今,穎川庾氏終將得到它的報應,終結於此,至於我的下場,我也可以料想得到,但我不後悔!”
謝令姜幽幽的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稍微憐惜對方的下場。
還記得當初庾道憐,主動找到自己的時候,還是那樣嬌嬌怯怯的一個小娘子,誰能想到心裡頭也那樣深的怨恨呢?
對方的那種選擇,謝令姜自然是可以理解的,可是送上門的請求,如果不付出任何代價的話,她也,絕對不會輕而易舉的就答應。
可是,這是第一個這樣懇求自己的人,而且相信自己有一種可以讓她變得強大的能力,謝令姜不自然的,稍微有點心軟吧!或許想到自己的命運,世家大族往往為了維繫利益,便可輕易犧牲女郎們的生命。
所以如此,謝令姜會有一些惻隱之心。
這種惻隱之心是如此的真實,卻也是如此的讓人稍微有些聊以**的功勞吧。
所以謝令姜當時和庾道憐說:“只要你願意付出代價,便可將你送上你想擁有的權力的位置。”
庾道憐居然會想也不想的就直接答應了,哪怕也可能意識到將來會遇到的困境。
謝令姜其實不過是因勢利導罷了,起初只是想到會稽王殿下司馬昱或許會成為將來的贏家,也許會同樣會給小娘子一點憐憫,至於這一點憐憫的機會庾道憐是自己抓住的,然後甚至有些變質,這便不在謝令姜的把握之中。
而當初那杯下了藥的藥酒,謝令姜卻也不知此內情,但是桓二娘子桓玉霞這樣淒涼的下場,最後到了她的面前,阮遙集親口告訴她的,“長安,這輩子我會牢牢守住你,有誰敢害你的,有誰想要傷害你的?我都會讓他們付出該付的代價!”
那天的煙花十分的盛大和好看,煙花下面的阮遙集說話時候的態度是如此的溫和,也是如此的真摯。
而後謝令姜便得知了這其中的事情,看來自己因勢利導,的確引導了其中的因果關係,只是居然有人想要傷害自己,而自己卻不自知呢?究竟是上天見憐,還是自己缺少謹慎呢?
“想必你後來知道了,那杯下了藥的酒是誰下的藥?”
謝令姜坐在那,說話的聲音不徐不緩的,庾道憐眼裡頭迅速地出現了憤恨,“我自然知道了,不過她已經落得了下場,也沒什麼可追究的了。”
“但是其中差點受你連累的王五娘子王孟暉,還有我那二妹妹,卻又是你的不該了。”
謝令姜聲音裡實在聽不出來有何生氣,只是極為普通的一句話,彷彿只是陳述著最普通的事情罷了。
“的確是我覺察的不夠仔細,那我該如何彌補呢?”
庾道憐非常坦然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而後試圖彌補此事。
“此事出在你父親跟頭,那你有當如何呀?”
謝令姜臉上忽然露出了神秘莫測的微笑,“穎川庾氏的傾覆便只在片刻之間,而譙國桓氏或許將成為最大贏家,你以為你父親又能安好幾時呢?”
庾道憐面上露出了一絲不忍,而後迅速的褪去,“我與他早沒什麼父女情誼了,他死了又何妨?只是為什麼譙國桓氏居然會成為最大贏家?”
“這是兩代勢力交替的原因,既然你選擇繼續留在現在的日子,那也無妨,你只要再替我做一件事,咱們倆之間的關係,就算是兩清了!”
謝令姜站起身來,似乎已做好離開的準備。
“你說是什麼事?”
庾道憐心裡頭也隱隱盼著這樣解脫的日子,否則心裡頭一直會有隱隱不安的愧疚。
“除了穎川庾氏全族人的覆滅,或許可以為你保留一絲穎川庾氏的血脈,但在此之前的前提,便也是極為簡單,我要你永久的埋下一根刺。”
“一根關於譙國桓氏在司馬昱心裡頭的刺。”
謝令姜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然後徑自離開了。
阮遙集正好在外頭也已經商討完了,此時也是笑著過來的,正好帶著謝令姜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