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二孃謝道聆原本還不情願過來,要不是五娘子謝令和非要自己一起過來給祖母大家行禮問安,自己還聽不到這樣的好戲呢?
垂花門外的影子搖搖晃晃。
五娘子謝令和小臉煞白,她最喜歡的便是阿姊了,雖然阿姊出門遊學幾年,她們的感情淡薄了些許,但是絕不會消失,更不會坐視不管,她想也沒想就要推門前去,反而謝二孃謝道聆拉住了她。
“何必多管閒事,如果不是她,也會是你。”
謝五娘子還在猶豫的時候,裡面的人出聲了。
“我謝家女郎,不是要躲起來的人物。”
謝安的聲音沉沉響起來。
是父親。
謝五娘謝令和走了進去,謝二娘子謝道聆自然跟在後面,也是進去了。
堂屋裡坐著的三位是陳郡謝氏的掌門人。
他們卻好像也有些暮氣沉沉的味道了。
謝五娘子謝令和從小到大沒有經歷過什麼權謀算計,但是阿孃劉氏教了她很多很多東西。
其中包括世族聯姻。所謂的門當戶對,也就是說一流士族基本上只和一流士族通婚,這是她們的宿命。
可是為什麼要這樣赤裸的利益交換呢?
她們是活生生的人。
“祖母大家,大伯,父親,你們當真要讓阿姊聯姻嗎?琅琊王氏真的那麼好?為何王二郎王知音籍籍無名?”
謝無奕笑了。
“三郎養了個好女郎。”
謝二娘子謝道聆也有些惶恐不安,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她心裡頭先是暗自竊喜,謝令姜就像是個魔咒一樣的旋繞在心頭,只要謝令姜在一日的話,她都不覺得安寧。總算要離開陳郡謝氏了,出嫁之女還有什麼權力來干涉她們呢?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憤怒,這樣好的一門婚事,她一個庶女自然是不配的,那可是琅琊王氏啊,謝令和和謝令姜一樣,嫡女,所以不屑,憑什麼不屑啊?
謝安看著長兄有些譏誚的面龐,又看了看似乎對自己無比失望的女兒謝令和。
“五娘,你阿孃整日裡就是這樣教會你規矩的?”
謝令和沒想到父親不但不解釋,反而對她進行訓斥。
“無規矩不成方圓,自古以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不成五娘恨嫁?倘若大娘子不嫁,五娘亦可。”
謝無奕繼續開口道。
謝五娘謝令和只覺得一股灼熱的血氣從腳到頭,整個耳朵都紅了起來,火燒的感覺。
謝安看了一眼在後面似乎頗有些自得的謝道聆,沉聲道:“二孃身為阿姊,不能約束妹妹,也當閉門思過,還不快帶著五娘下去!這三個月不必出門了。”
謝二娘子謝道聆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了,又羞又惱的拉著謝五娘子謝令和出了門。
一出了門就忍不住喋喋不休的埋怨道:“我說你啊,咱們陳郡謝氏還有哪個女郎身份比謝令姜尊貴?你要姊妹情深我也不攔著,可何必非要招惹父親呢?你沒見祖母大家如今都不管事了嗎?”
“咱們這些女兒家,只有等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命啊?難道還能自己選擇命運嗎?”
“你難道不知阿姊和阮少將軍早就”謝五娘謝令和還想爭辯,卻被謝道聆一下捂住了嘴。
“咱們南朝民風開放,可也不興私相授受,五娘啊五娘你可別糊塗了。”謝道聆都要著急了,說話不免帶了幾分真心。“剛才父親說的難道還不夠明白?倘若長姊都拒絕不了的婚姻,難不成你我還能拒絕?去的不是謝令姜可就是你了?你可別傻乎乎的當了洩密者,跑去告訴謝令姜,吃力不討好?”
謝五娘謝令和感覺大腦一片混沌,可是恍惚之間想到年幼時候阿姊把自己摟在懷裡說:“上善伐謀,咱們女郎不比兒郎。”“未若柳絮因風起。”“三叔,咱們女郎不是更聰慧嗎?”“我們五娘以後會是大美人兒!”
她眸光深深,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抉擇。
胭脂樓裡風月無邊。
“我聽說你小子可是有些事情瞞著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