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蕭寒絕在北齊皇開口之前,轉身,面向了眾人,道了一句:“無妨,不過是調查罷了,本王清清白白,承受得起,你們也不必多言些什麼,只需安心等著幾日後結果出來便可。”
此時,從蕭寒絕的口中說出來等著幾日後的結果這幾個字,面上聽著似是沒有什麼問題,但細細聽來,其實有些意味深長。
的確,幾日後,就會有一個結果。
不過這個結果不是關於他蕭寒絕是不是東夏奸細的調查結果,而是一個本該在都城席捲一場血雨腥風、但這場血雨腥風最終沒有席捲起來的結果。
此時蕭寒絕的眼中,似是已經看到了幾日後的情境,由是變得深邃無比。
而此時,蕭寒絕看著眾北齊百姓在這樣的情況下還這般地相信他,其實他的心中也是有感慨。
到底人心都是能焐熱的,他這兩年在北齊做得所有事情,全都是為了北齊的百姓在著想,所以也的確是為北齊的百姓做了不少的實事,這些實事同時也讓北齊百姓的生活改變了不少。
這些所有的人都能看在眼裡,都感受在了心裡,所以關於所有的一切,他們全都明白,如今他好似是有難,因為心裡對他的那份感恩,他們也由是想要幫他,想要為他來儘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
而,說起來,到底他蕭寒絕其實是東夏三皇子,究竟為什麼會來北齊給北齊百姓做這麼多的事情呢?
這個中的原因,不過就是跟他的母親有關罷了。
原本,他千里迢迢從東夏來到北齊,是為了調查他母親的死的真相而來,並沒有帶有其他什麼目的,也沒有想過他最終會給北齊百姓做這麼多的事情,他所之所以來北齊,完全不過是因為他的母親罷了。
而在後來,在他在這北齊調查他母親當年被害的真相的這兩年裡,他之所以又著力於為北齊改善民生,是因為他記得他小時候曾聽他母親說過,他母親小時候所待過的北齊,因為那時的北齊皇帝十分清明,所以那時的北齊民生也是十分的繁榮祥和。
母親曾跟他說過,她懷念那樣的祥和。
而在那個時候,蕭寒絕還小,他卻是不懂的。
當時他們在東夏宮廷之中,東夏是強國,北齊是弱國,饒是北齊如何地繁榮,怎麼能比得過東夏呢?尤其他們所待得東夏宮廷,更是富庶非常,便是十個北齊也不能相比。
那時候蕭寒絕不懂。可是到了後來,等到蕭寒絕長大了,母親含冤而死了,經歷過東夏宮廷鬥爭的殘忍了,那時候他才明白,有些富庶,根本就是金做的牢籠罷了,在這個牢籠裡,分明遍地都是金子,可是牢籠裡所有的鳥兒,還有為了一點點的黃金爭個頭破血流。
到最後,自然會有一隻鳥奪得了所有的黃金,可是最終這個巨大的金籠子裡,對於那隻最後勝利了的鳥兒來說,也不過只剩下了黃金了而已,和遍地的血腥,這樣,又有何意義呢?
鳥兒原本是鳥兒,原本是該展翅高飛的,被困在金籠子裡,其實又有何意義。
在東夏宮廷裡的時候,他的母親常常都在懷念在宮外的日子,以前他不懂,後來他知道了,他母親懷念的是自由,是平和,是安寧,是這個所謂的牢籠裡,不能給她的一切。
而他的母親,因為小時候在北齊長大,那段最無憂無慮的日子在北齊長大,所以她所有的美好,也便就是記憶中北齊的美好罷了。
蕭寒絕小時候時時依偎在他母親的身側,他聽他母親說過那樣的美,所以他懂、他想、他懷念。
不過,那都是從前的北齊了,現在的北齊已經是完全變了樣子,或者說,蕭寒絕兩年前來的時候,那時候的北齊,已經是變了樣子。
不僅國不成國,而且民不聊生,國內有著諸多的弊端,再也不復蕭寒絕的母親所向他描述的樣子。
對於此,蕭寒絕自然是感到失落的,同時也感覺,似乎是有一種美好無法被他給抓住。
這種感覺蕭寒絕感到甚是不喜歡。
同時,也正好他在北齊調查他母親當年的死有關的事的時候,正好是有時間,所以他便在一邊調查的時候,一邊出手開始解決北齊國內的弊端。
漸漸的,兩年時間過去,他在北齊定邊疆、平內亂,推行一系列的律法來讓這裡的百姓獲得更好的生活……
最終,原本滿目瘡痍的北齊,變成了現在這般和平的樣子。
雖然蕭寒絕也並不知道,這般平和的樣子是不是就是他母親心裡所希冀的那般平和的樣子,他此時只知道的是,至少相比一開始他來北齊時看到的那般混亂的北齊,他待在這樣的北齊,會覺得更加安心,在這樣的北齊裡,便是他去懷念從前他母親在這裡生活時候的日子,也懷念得要更加安和滿意一些。
而,雖說他現在為北齊所做的一切,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他的母親,但到底他也的確是為這裡的百姓做了不少的實事,所以現在這些百姓會這般的感謝他,其實倒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這些百姓願意為了他直接跟北齊皇對抗,卻也是讓他有些意外的,畢竟這已經是事關他們的性命了。
但或許,真正的平民百姓,就是要感情實在一些吧。
在他們的心裡,就是要以真心換真心,這樣的思想,自然是比皇家的某些勾心鬥角要簡單實在美好多了。
而除此之外,蕭寒絕看著這些北齊百姓這般的真心,大概也能明白他那位從前一直在深宮裡懷念在北齊的從前的母親,究竟是在懷念什麼了。
就是這裡這般淳樸的百姓,看起來甚是簡單的感情,就是東夏那冰冷冰冷的皇宮裡,所沒有的。
同樣也是,現在北齊皇治下的皇宮裡所沒有的。
剛剛就很明顯,他很明顯的感覺得到,對於百姓這般地支援他、感激他,北齊皇所感覺到的,必然不是其中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