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的是什麼呀,隨便拿本書讓小姐翻來覆去的撥絃,你那也叫教,你把我們家小姐當什麼了?”
那樂師也是個不聰明的,被五月一刺激就出言不遜起來,“你家小姐什麼都不會,還嫌我教的簡單?不就是去充個數的,還把自己跟主角兒比了?”
五月就沒碰見過這麼囂張的,把盆朝樂師腳下一摔,“大小姐不過是派你來指導我家小姐,你就忘記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還敢對我家小姐出言不遜!”
“你家小姐怎麼了,你家小姐除了姓顏,還有哪點像顏家小姐,乞巧會那種場合,顏家小姐都是上上賓,你家小姐就是個伴樂的,上了攬月臺又怎樣,齊王也是正眼也不會瞧一個。”
“齊王可喜歡我家小姐了,唔——”宋喬一把捂住五月的嘴,把她拉到身後,“樂師,這兒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齊王喜歡你家小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看你們主僕都是愛做夢的!”
“宋喬姐你別攔我,我要撕爛她的嘴!”
“我從沒見過你這麼無禮的下人!大小姐本來就不待見你們幾個,你真敢動我,看大小姐怎麼收拾你們!”
五月進一步被激怒,卯足一股勁推開宋喬朝那樂師衝過去,看不清是誰先動了手,兩人已經扭在一起。
“你敢打我!你——啊!”樂師可不比五月,她那雙纖細漂亮的手是用來撫琴的,也只有抱得動琵琶的力氣,很快便慘叫連連。
“打的就是你!你說我就算了,還敢羞辱小姐,看我不打的你跪下給小姐認錯!”
五月說什麼也不聽宋喬的話,把那樂師臉上的妝容抹花了,頭髮也扯散了,很快引來巡查的府衛,府衛圍在進門處,眼見著兩人扭打,四小姐卻無動於衷的坐著看, 便不敢自作主張去拉,無措的在那觀望了一會便去通報大小姐了。
乞巧會辦一次要耗費大量財力和人力的排程,因此部分工作由典政部聯合六司各府同辦,顏府負責向上聯絡典政部,向下聯絡六司長府,每年這個時候顏萍兒都忙的團團轉,聽人來報安平閣出了事,抽不開身過去,便把人都叫到書閣來了。
樂師打架打輸了,還被五月摁在地上給顏薰兒磕了個頭,心裡一萬個委屈,見到顏萍兒便把不住門,跪坐在地上哭訴,“顏大小姐您一定要給我個說法啊,我只是受你委託來教課,卻被你府上的僕人辱罵毆打,還讓我跪地磕頭,踐踏我的尊嚴,我無論如何也忍不下這口氣啊。”
顏萍兒擱下筆,“還不快扶樂師起來。”小雯站的最近,和另一個侍女摻著樂師坐下了,剩顏薰兒站在一旁,身後是宋喬和五月。
顏萍兒隨即看向顏薰兒,“你是不滿我讓你去攬月臺,還是嫌我不夠忙給我找麻煩?”
“姐姐,顏薰兒不敢。”
“你不敢?樂師是我派去的,你把人打成這樣你還說不敢,你就差不敢指著我鼻子罵了吧。”
“顏薰兒對姐姐絕無半分不滿。”
顏薰兒始終輕聲輕語,把頭埋的低低的,一股子心虛理虧,剛才確實是她放縱的,看熱鬧一時爽,不小心就鬧到姐姐面前了,她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最近是倒哪門子黴了。
“你沒有不滿,那我倒是想聽你說說這是怎麼打起來的?”顏萍兒氣的不行,把名冊往桌上一摔,站了起來。
顏薰兒還沒說上話,樂師就插嘴過來,“臨走時你說我教的不算曲子,曲子是大小姐讓你學的,你挑剔曲子不就是在挑剔大小姐?”
真會火上澆油,五月本是歉疚才一直忍著沒開口,見那樂師血口噴到小姐身上便忍不住了,“大小姐,四小姐絕無此意,是那樂師教的敷衍,和曲目無關,她還十分狂妄說了對四小姐不敬的話,我才貿然動手的,不是四小姐的授意。”
“五月,姐姐沒有問你,不要插嘴。”顏薰兒語氣平和的訓誡了五月, 轉向顏萍兒,“姐姐,對不起,都怪我,我沒有在老師準備離開時起身送她,是我失了禮數,引得老師不滿,老師才會誤會我對姐姐安排的曲目不滿,姐姐,我確實因為你讓我去伴樂擔心過,我不擅長琵琶,擔心會出差錯,但是老師教的內容很簡單,我心裡很開心,一心只想著把它練好,才忘了起身送老師。”
顏薰兒說的好像很有道理,透露著委屈卻不顯做作,但身後聽‘故事’的宋喬五月卻在心裡大吃一驚。
“老師因此指責我態度不好,說我對樂理一竅不通,除了姓顏一無是處,連去充數都配不上,還說我是做夢想被齊王看見,齊王從不去乞巧會,這點我是知道的,我練琵琶是為了姐姐的要求,絕對沒有別的心思。”
顏萍兒餘光瞥見樂師又要說什麼,搶先蓋過她:“顏府就你最會裝可憐,你這嘴再厲害,我說一句你回十句也沒用,你抄不完書練不好琴我再慢慢跟你算!”
“姐姐——”
“小雯,去拿把琵琶,我倒要看看你練出什麼效果了!”
顏薰兒便把老師教的彈了一遍,侍女們強忍笑聲,有兩個都打哈欠了,顏萍兒實在不忍心讓耳朵受煎熬,喊了停。
顏萍兒問樂師:“這是你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