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月卻拂開飛影的手,絲毫不理,只是睜大眼睛盯著冥王,今天若是再不知道真相,她寧可投身於這忘川之中,也不會輕易離開。
冥王也不惱,只是嘆氣道:“你已經是神女了,也是因為他你才會順利飛昇,你又何苦抓著他不放。你尋覓他千年,自是情深不可自拔。可是你有想過他嗎,他再轉世投胎,也只是個凡人而已,你這樣打擾他尋找他,可有想過他真的安寧麼?”
婉月聽到這些話,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流了下來,“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他一眼,知道他仍在世間,仍然開心,快樂,我就安然知足,不求其他。”
“可是倘若你真的見到他了,他如果生活的不快樂,窮的上街乞討,受盡白眼嘲諷,你當如何?亦或是他與別的女的恩愛異常,猶似你們當年,你看到後真的不會心生怨恨不滿嫉妒,而去破壞他麼?”
冥王看著婉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我只遠遠看他一眼便好,一眼便好,我定不會去打擾他,不會去破壞他的命格,不會去...”婉月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停了下來。
“你看吧,你自己都不敢說,不會去打擾他,不會去拆散他。你看他窮困潦倒,是肯定會去幫他的。你看他恩愛圓滿,又會忍不住出面破壞。這些你可都替他想過,他可願意,你的出現他真的會快樂嗎?”
冥王步步緊逼,不肯鬆口,一連串的話說出口,說的婉月一言不發。
“既然你執意要看他的轉世,我給你看便是了。你既掌管星宿,自然是知道星宿也無法找到他。你以為是他沒有轉世,殊不知是他自己要求的,不要讓生人記得他,他也要忘掉一切前塵舊事。”
冥王說著,長袖一揮,一本碩大的泛著金光的書赫然出現在眼前,這就是生死簿了吧。
冥王看著婉月,鄭重其事道:“倘若神女想明白了,那這生死簿就不用再看了,他什麼樣子都是他自己的命格,神女看了反倒是徒增煩惱。可是神女若是執意要看,依然放不下心裡的牽掛,那就當我剛才那些話白說,你要看那給你看便是了。”
婉月心裡十分糾結,她咬了嘴唇,猶豫再三,還是噙著滿眼淚水道:“都已經這般了,我...我若是不看看,怕是也不會死心。”
冥王聽到這話,嘆了口氣,搖搖頭什麼也沒說,還是開啟了生死簿搜尋著。
“在這裡呢,秦豐在那日離開你之後,便去了斷腸崖跳崖了。自然是屍骨無存,於是你沒有了羈絆,便可以順利渡劫飛昇成仙。”
冥王的聲音淡淡的,聽到婉月心裡卻徒然冰冷刺骨,句句誅心。都是因為她啊,她若是沒有這仙緣,他們本來是恩愛夫妻,如今卻陰陽兩隔,甚至是人神殊途。
“那,敢問冥王大人,秦郎他,現在投身於何處。”婉月不知道這句話耗費了她多少心力,只覺得一時間胸口意氣難平,好像一塊大石頭壓抑著喘不過來氣。說一句話都要用極大的力氣和心力。
“現如今他已經不是你的秦郎了,神女可要注意分寸。你放心吧,他這一世投胎於京城的員外富商之家,是顧家的大公子,衣食無憂,受人敬重。至於如今過得如何,有無娶親,把我就不得而知了。”
“婉月謝過冥王相助,大人的恩情,婉月不敢忘懷。既然我想知道的現今已經知道了,那婉月就不多打擾了。”
婉月此刻看到秦豐的投身之處,已然清明瞭幾分,強打起精神跟冥王道。
“怎麼,你跟我告辭後,就要去京城找他麼?”冥王看著婉月,挑眉道。婉月垂眸不語,已然是預設。她沒有回答冥王,反而對立於一旁的飛影道:“飛影,我去去便回,你先回去風來山吧,青梧身邊沒有你,倒是不好辦事。”
“神女若是執意去人間,那飛影陪你走一趟便是了,您獨自一人,
別說是屬下了,尊主也不會放心的。”飛影見狀,低聲道。
“那就有勞了。”婉月見他不肯離開,也就不多推辭了。
“既然我的話神女聽不進去,那神女就請自便吧,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冥王淡淡道,似乎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既然婉月要執意如此,那便去看看吧,看到了總歸就死心了。反正有飛影跟著,也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不會改變秦豐的命格。
“冥王大人為我的事情操勞,實在是婉月的罪過。婉月再次謝過冥王大人通融。”婉月說著,向冥王盈盈一禮。
冥王虛扶了一下道:“神女可使不得。既然該看的都看完了,你們就儘快離開這裡吧,冥界可不是什麼好地方,時間長了只會損傷你們的陽壽和靈力。”
婉月和飛影對視可一眼,和冥王告別後便原路返回了。
出去之後,婉月和飛影並沒有回去風來山,而是徑直去了人間。
這一路上,婉月心裡百轉千回,很是不是滋味。冥王的話猶在耳邊,他不止說過一次,婉月見到現在的秦豐後,會忍不住出手,改變他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