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錯了。”冥王定定的看著他們,神色深邃猶如忘川流水,令人捉摸不透,“神,本就不應該動情。”
“神為什麼就不能動情?”飛影更加困惑了,“既然神在某一方面和人是一樣的,那神也有動情的資格。”
“因為神仙的情愛,從來都沒有善終。”一直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的婉月神女忽然開口了,笑容中帶著幾分蒼涼,“冥王大人,這就是你想要告訴我的嗎?神沒有動情的資格,所以我又何必苦苦追尋他的輪迴轉世?”
“並非如此,只不過是看到你們佇立在忘川河畔,所以有感而發罷了。”冥王神色淡然的掠過眼前的忘川河,然後走近幾步說道,“婉月神女,既然你想追查你夫君的轉世輪迴,那麼你必須要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轉世。”
“轉世與否這件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有人能夠告訴你。”冥王的視線轉移到了奈何橋頭,“去找孟婆,她會告訴你你的夫君究竟有沒有喝下孟婆湯,然後轉世輪迴。”
婉月沉吟了一下,有些猶豫。飛影看了看婉月,看了看冥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神女若是不信我,那還來我冥界幹什麼呢?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夙止要幫你,就一定會守信的,神女不必懷疑。”冥王盯著婉月的臉,目光像是要穿透一切一樣。
婉月嘴角勾起一絲勉強的笑容,淡淡道:“我並非是不信冥王大人,只是您也知道,我是星宿神女,利用天象和星宿已經查探了幾千年,皆未果,這四海八荒皆沒有他的蹤跡。
我想著他應該是在冥界之中,或是囚於忘川,或是已經當了陰差,實在是沒有必要再去勞煩孟婆了。”
冥王卻只是搖搖頭道:“神女,你是有所不知,冥界的陰差我都會記錄在冊,根本沒有你所說的秦豐這個名字,至於那些在忘川河畔的陰魂,你也看見了,多如牛毛,我實在沒有判別。唯一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還是要去問孟婆,看他到底是否喝了孟婆湯,到底在不在這些陰魂之中。”
婉月沉吟了一下,還是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謝過冥王大人了,婉月這就去問問孟婆。”
婉月回身對著飛影道:“飛影,你就不用跟我一起了,我也有許多事情,要問一問孟婆。”
飛影知道婉月有一些話要單獨跟孟婆說,自己跟著她著實不方便。“好,那我就在忘川河畔等您。”
婉月點點頭,轉身長袖婉轉,足尖輕點,飛身邊越過忘川河。忘川河內,似乎有無數雙手要伸出來抓住她的腳,拖她一起下地獄。可是這些冤魂怨鬼還沒有碰到婉月,就已然化為了飛煙,徒留一聲嘆息。
只見一個俏麗輕盈的身影飛過寬闊的忘川河面,來到了奈何橋頭。美貌的孟婆似乎什麼都沒有看見,依然站在奈何橋頭,面無表情,給來黃泉的魂魄舀一碗孟婆湯。
婉月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孟婆身後,一言不發,看著來來往往的魂魄,有垂垂老矣的老人,也有蹣跚學步的兒童。他們都沒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壽命長短,一切的一切,自有天意和定數。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好像這樣的流程無盡無窮,孟婆不知道累,也不會歇息,只是一碗一碗的舀著孟婆湯,給來的魂魄遞上一碗。
可是並不是每個魂魄都會接過這碗孟婆湯,他們有人不願意投胎轉世,不願意放下忘記以前的一切,站在奈何橋頭,看著來的方向和一直都源源不斷的魂魄,哀慟哭泣。
孟婆每每望見,並不強求,只是將湯遞給下一個魂魄,徒留一聲嘆息,似乎這樣的情景已然司空見慣。
而婉月也知道,這些魂魄即便是如此掙扎,不願意忘記過去,不願意轉世投胎,心裡縱然有千般不捨萬般無奈,也無法再回到人間,只能與家人生死別離。最後的結果,不過都是被冥王投於忘川之中,化為眾多厲鬼冤魂中的
一個。
良久,婉月才上前一步,輕聲道:“孟婆姐姐...”
正在給人舀湯的孟婆手上的動作一滯,好像被婉月的突然的說話聲給嚇到了,不過只有短短一瞬而已,她便又如常一樣工作。
“許久沒有人這樣叫我了,世人皆以為孟婆是個老婆子,不知道我也是個年輕女子,有著不老不死的容顏。”
孟婆的聲音沙啞悠遠,竟然讓婉月恍惚以為,這是祖母的聲音,好像像小時候一樣在祖母懷裡聽祖母講故事。
“孟婆姐姐,我叫婉月。”婉月看著孟婆的側臉,輕輕開口道,直到孟婆轉過頭來,與她四目相對明亮的眸中似乎藏著千言萬語。
孟婆半眯著眼睛,停下了水裡的活,打量了婉月好一會才道:“原來是個神女,既然是尊貴的神女,何苦來到這冥界裡面玷染。你們在天宮中尊享華貴,何苦來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