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昇彎下腰,對著面前的小孩子柔聲道,“我們是來借宿的,煩勞小哥將這個東西給你家大人看看。”
那小孩不過五六歲的樣子,腦袋上扎著個牛角辮,上身穿著件大紅色的鯉魚戲水的肚兜,下面則是一條黑色的短褲,顯得有些虎頭虎腦的,看了眼異昇手上的令牌,“我叫虎頭,你等等我拿進去給阿爹看看吧。”
然後一溜煙就奔著院子裡走進去了。
顏薰兒透過開著的門縫,能看到裡面是一個長寬約二十米左右的院子,院子裡一畦一畦地都種著些綠油油的小菜,沒有其他人家院子裡常見的那些花花草草之類的,另外就是井邊上一顆棗樹,上面零星掛著幾個小小的棗子,還遠不到成熟的日子。
“倒是一家子務實的人,看不出來葉暮遙還有這樣的品位,原以為他的宅子都是陽春白雪、花鳥怡人呢。”顏薰兒倒是沒想到竟然有機會看到葉暮遙也會有這樣一個院子,不知道他是否常來住。
“人總是有多面性的,說不定這才是他心中渴望呢。”異昇倒是很能理解,大概是因為他見得多了,才懂這些人世間的道理。
“對不住幾位了,貴客臨門,竟然讓您幾位在門口等著,快請進來吧。”他們正聊著,突然就插進來了一個雄洪響亮的聲音來,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大門。
來人長得五大三粗的,一張臉曬得紅裡投黑,粗手粗腳,一看就是做粗活的人,“幾位是五爺的客人吧?這些日子也沒見著五爺了,不知道他怎麼樣?地裡種著的菜都長好了,去年孵出來的幾隻小雞也都長肥了,卻總也不見他來,哎。”
那人一邊引著顏薰兒一行人往裡走,一邊跟他們說著家常話。顏薰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院子的一角扎這個小小的木籬笆,籬笆裡是二十來只悠閒漫步地雞。
“您客氣了,不知您怎麼稱呼啊?”顏薰兒看這人這般爽朗,不禁有些欣賞之色,而且看這樣子,這家人也不像是皇子府的下人,一般的下人哪裡這樣的質樸大方。
“我姓李,您叫我一聲李大就行,這宅子裡除了我以外,還住著我家那口子和虎頭,您放心住下就行。”
顏薰兒點了點頭,疑惑地開口問道,“不知您和五爺是?”“哈哈,五爺沒跟您說吶?那日後您自己問他吧。”
“這幾間屋子您住著就好了,有什麼缺的少的,您隨時找我們就是了,晚上就給您做個小雞燉蘑菇吧,您看行嗎?”李大將他們幾個引到了正屋裡坐下,倒了茶水過來。
“多謝李大哥了,只是您這個雞不是說要留給五爺嗎?我們若是奪人之美怕是不好意思了。”顏薰兒打量著屋子裡,心下實在是非常滿意了,這屋子和外面看著差不多,乾淨整潔,但是也一眼能看的出來是個樸實人家,沒有絲毫皇家氣派,卻莫名的讓人覺得踏實。
“嗨,這一院子的雞呢,還怕少了五爺的?您就踏實歇著等晚飯吧,只是咱們這裡都是農家風味,您別嫌棄才是。”話說完,李大就出了門去。
“那幾只雞養的可真不錯,又肥又壯的,走起路來抬頭挺胸,這葉暮遙可真會辦事吶。”白雪一進門就盯上了院子裡的雞,只是一開始沒好意思說,沒想到李大竟然會主動提起,聽顏薰兒打算拒絕的時候,心裡都急死了,幸好李大是個實誠人,沒把她的客氣當回事。
異昇笑了笑,“我看這家子不大像是五皇子的下人,倒像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家。”
“不錯,不過到底是什麼關係,還要回頭問問葉暮遙才是。”顏薰兒對這一點倒是和異昇的意見一致,不過想必他也沒什麼惡意,所以不必著急,等碰到了問問他就是了。
晚飯果然如之前李大所言,一派農家風味,只有三個菜,分量卻是十足十的,都是拿敞口的粗瓷大碗裝著的,邊上的木盆裡裝著香噴噴的白米飯。
是李大媳婦送過來的飯菜,這李大媳婦倒是和李大黑黑壯壯的樣子一點也不一樣,一副白白淨淨的樣子,五官秀美端莊,一笑便兩個小小的梨渦,說話的時候也是細聲細氣的。
“這小雞燉蘑菇,最是好吃不過了,雞是咱們自家養的,蘑菇是前幾天下過雨以後,我家那口子去山上採來的。另外這豆角,也是咱們自家院子裡種出來的,炒了吃最香甜不過了。這道小蔥豆腐,小蔥是咱們自家的,剛剛從院子裡拔出來的,豆腐是隔壁王婆子的,她家的豆腐這遠遠近近就沒有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