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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忌憚

不見顏薰兒回答,何應筠還以為她是為東珠的事情擔心,笑著安撫她,"纓兒,你可是為皇后宴席上獻出的東珠苦惱,這不是你的錯,我知道定是出了什麼意外你才會臨時用東珠替代的。只是,那東珠何來呢?"

顏薰兒還沒有想好要不要說餘娘子的事,自然願意轉開話題,這會兒勉強笑笑,"是我的朋友送的,正好用上了。爹爹,女兒是不是不該出這風頭?會不會給你惹麻煩啊?"

何應筠走過來,摸摸她的頭,心裡在感慨,彼時懷裡的一團不知何時也已經長成這樣一個該出嫁的樣子了,"纓兒,你可知為什麼我手握兵權卻依舊受當今皇上信賴嗎?"

顏薰兒皺了皺眉,偏頭想了想,終於搖搖頭。

何應筠倒是不在意,笑笑,"因為我沒有兒子。"看顏薰兒似有所悟,又是一笑,"沒有兒子,所以即使我立過再多的戰功,等我百年之後,兵權自然會回到皇上手中。然而,毫無破綻的將軍府也是不行的,終會被皇上忌憚。這也是我縱容餘氏的一個原因了。因此,你的大出風頭對皇上來說,也不過是多了一個把柄罷了,他反而該更高興了。纓兒,雖然世人都以子嗣為重,但爹爹不在意,能有你這樣一個女兒,爹爹已經心滿意足了。"

顏薰兒很震驚,但聽到何應筠說他因為有自己這個女兒感到很滿足時又很感動,即使是現代依舊有不少重男輕女的人,更何況在這古代,可是何應筠卻並不在意,反而越發看重自己,不免讓自己越發感動,卻也為何應筠感到悲傷,他心裡的女兒其實早就死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不過是顏薰兒而已。

顏薰兒退後幾步,在何應筠驚訝的目光下跪下磕了個頭,"爹爹,您對纓兒這樣好,纓兒有些話必須跟您說,絕不能讓您再被那餘氏矇在鼓裡了!只是,無論發生何事,請您保重身體!"

何應筠原本看到顏薰兒跪下是驚訝的,等到聽到顏薰兒那略帶懇求的聲音,沉默地看了跪著的顏薰兒良久,心裡多少有些明白,或許顏薰兒接下去告訴他的會是一件極為打擊的事情。

何應筠搭在桌子上的手悄悄握緊,隨後鬆開了手,上前幾步彎腰扶起顏薰兒,拍拍她的肩,笑,"纓兒,爹爹知道你不是個莽撞的孩子,若不是你認為極為重要的事,你不會輕易開口的。你不用怕爹爹承受不住,你爹爹我好歹也是身經百戰的大將軍,可不會輕易被打倒!"隨後又是正言,"爹爹寧願面對或許會血淋淋的現實,也不願意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糊塗鬼。"

"爹爹,"顏薰兒聽著何應筠的話,略微有些動情,終於還是開口,"爹爹,女兒曾懷疑孃親的真正死因或許與餘娘子有關,但畢竟只是女兒自己的猜測,不敢告訴爹爹,正好五皇子在,於是女兒便託他去查當年的事。今日皇后娘娘宴席,五皇子特意屏退左右,遣人來尋我,他親口告訴我,餘娘子確實與孃親的死有關。"

何應筠一時沒站穩,踉蹌了一下,連忙扶住桌子。

一旁的顏薰兒始終放心不下何應筠,擔心著他的身子,所以一直注意著他,此時連忙上前扶住了他,著急地問,"爹爹,你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事啊?都是女兒不好,女兒不該說的。"

何應筠臉色蒼白,握住顏薰兒扶著的手,勉強笑了笑,"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只是狠自己愚蠢,竟然將這個害我愛妻愛女的蛇蠍婦人養在身邊近二十年!"何應筠看向顏薰兒,肯定地說,"纓兒,你還有話沒說完,對嗎?"

顏薰兒動了動嘴,看著已經是滿臉蒼白的何應筠怎麼也不敢開口了。今日進宮赴宴已是累極,何應筠身子剛剛才好些,如何能同時接受這樣的打擊,自己真是糊塗了,才會決定在這時候說出真相。

看著顏薰兒滿臉的愧疚和後悔,何應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纓兒,爹爹說過,我不想當個糊塗鬼,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若你不說爹爹待會兒就讓人去查!"

"不要!"顏薰兒連忙阻止,咬了咬唇,心想與其讓何應筠去查完真相,那還不如自己說出來。這樣想著,顏薰兒還是說出了口,"其實餘娘子出身青樓,原名叫做桃紅,當年她是知道你的身份才故意接近你的。她在青樓時曾經有過一個相好的,便是如今也沒有斷掉。"說著顏薰兒小心翼翼地看何應筠的臉色。

何應筠嘲笑地笑笑,"哈哈……桃紅?餘梅兒?她竟然連這個也是騙我的。纓兒……"何應筠無力地朝顏薰兒伸出手,顏薰兒連忙握住,"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竟然被這樣一個人騙了那麼久,還害了你娘。"

"不是的,絕對不是的。"顏薰兒連連搖頭,肯定地說,"您是這世間最好的父親,自從女兒回來後您對女兒多少包容多少關心,女兒不是木頭人,都能感覺的到的。所以,女兒相信,孃親也一定能感覺到您的真情。只是因為那餘梅兒太過狡猾,您沒有防備,才會上當的。"

何應筠看向顏薰兒,見她眼眶微紅,眼裡是十分的擔心,卻還不斷地在安慰自己,終於感到了幾分慰藉,"纓兒,你真是爹的好女兒。"

看了看房外餘氏所在的院子的方向,眼神變得凌厲,"餘氏這個人,滿嘴謊話,毫無慈悲,何府再容不下她!纓兒,爹爹最近身子不好,沒有精力去處理這些事,這件事就交給你吧。你不必顧忌著爹爹和何府的顏面,儘管放手去做,我一定要讓那餘氏付出代價!"

顏薰兒眼神也變得凌厲而堅定起來,"是,爹爹。女兒明白,您放心。"

何應筠轉頭看著牆上何夫人的畫像,面露憂傷,"纓兒,你下去吧,爹爹累了,想一個人跟你孃親單獨呆呆。"

顏薰兒看著越發蒼老的何應筠多有不忍,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看著何應筠專注地看著何夫人的眼神,知道他又思念何夫人,恭敬得行了一個禮,滿懷擔心的退下了。

書房裡的何應筠望著何夫人的畫像許久,伸出手,手還微微顫抖著,深情地撫摸著畫像上的那個女子,"夫人,為夫錯了,為夫真的錯了。不知道等為夫到了下邊再見你時,你是不是會原諒為夫。幸好啊,纓兒已經長大了,她聰明美麗,就像你一樣,我很放心。等處理完餘氏的事情,我就向皇上辭官回鄉,等度過這餘生,我就來找你恕罪。夫人……"何應筠將頭輕輕靠在畫像上,低著頭眼裡有了淚花,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那只是男兒未到傷心處。此時的何應筠,深受打擊,比小孩子還脆弱,又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其他的呢。

管家輕輕地推開門走進來,看著沉默不動的何應筠,頓了頓,躬著身子,"老爺,您找奴才有什麼吩咐嗎?"

何應筠緩緩抬起頭,臉上早已沒有了淚的痕跡,此時的他已經恢復平時在外人面前的冷靜,"管家,接下去小姐可能會對餘氏有一些處理,我擔心她會有所顧忌,我要你幫她。記住,不惜一切代價!"

"是。奴才記住了。"

顏薰兒佯裝自己累了要休息,便將碧璽劉再來外廂,自己進了房。

白雪原本是慵懶地趴在榻上享受著糕點,聽到門的動靜,慌亂地用身子遮住糕點,假裝是一隻普通貓地舔舔自己的爪子。待看清是顏薰兒時,才鬆了一口氣,"是你啊,嚇死我了。"白雪把糕點拿出來,卻意外沒有聽見顏薰兒的聲音,望去,才發現顏薰兒面有異常,"怎麼了,怎麼滿目怒氣,誰惹到你了?"白雪雖然平常和顏薰兒打打鬧鬧地,但其實是十分關心她的。

"白雪,今晚你和亦昇陪我出去一趟。"

"晚上?去做什麼?"白雪有些驚訝。

顏薰兒抬頭,眼神冰涼,"找一個人。"

顏薰兒並未詳細說要去找誰,異昇和白雪也不細問,反正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她要去,他們自然也會陪著去,更何況只是去找個人。

當天夜裡,顏薰兒換了身乾淨利落的衣服,就和異昇白雪一起出了府,然後也不解釋什麼,就直接奔著城外的城隍廟去了。

顏薰兒到了城隍廟外,閉目細細地感知了一番,才察覺到自己要找的人確實是在這裡,就直接抬腳進去了。

“這地方怎麼這麼多乞丐啊?好臭。”白雪捂著鼻子,有些嫌棄地道。

“看樣子,這裡是京都的城隍廟了,原本城隍廟多是當地祭祀土地公的所在,但是日久年深的,很多地方的城隍廟慢慢就成了乞丐們的聚集地,這裡想必也是如此吧。”異昇倒是臉色不露出絲毫異樣神色,閒庭散步一般地好似在逛著花園。

“不錯,這裡正是京都的城隍廟,這京都裡的乞丐,平日白天在城裡乞討,晚上就在城隍廟裡住宿。”顏薰兒一雙顏眼流轉間,就將這裡的佈置打量了個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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