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鶴川沉默了下去。
見他不吭聲,蕭老太太只覺得此事有望,她微微坐直了些,又一次勸著兒子,“你大嫂嫁到我們蕭家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要娶她的女兒,你要旁人怎麼說?她又如何自處?她和你大哥,又要怎麼把這半路夫妻的緣分維持下去?”
“若是一對兄弟倆娶了一對姐妹花,那是佳話,可是兒子,要是一對兄弟倆娶了一對母女倆,那就是笑話,是亂.倫,還有麟兒,他的姐姐嫁給他的叔叔,他要怎麼面對你們?你們日後生下孩子,他是要當舅舅,還是要當哥哥,你都想過嗎?”
“這世間有許多事都是這樣,不是你喜歡就夠了的,”說了這麼些話,蕭老太太有些疲倦,她倚在那閉了閉眼睛,慢慢的開口,“娘覺得秦小姐就很好,你就把那孩子忘了吧,她選擇離開,也是想要把你放下的。”
“娘,”蕭鶴川終於抬起頭向著母親看了過去,他的神色平靜,聲音卻帶著兩分沙啞,“要是能忘了,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你怎麼就不清醒!”蕭老太太大怒,從床上坐了起來。
“對不起。”蕭鶴川低下了頭,又是啞著嗓子說了句,“對不起,娘。”
俞平。
白日裡剛下了一場雪。
幼卿已是穿上了蘇嬸為她做的大花襖子,剛照鏡子幼卿就是忍不住笑了,她從未穿過這樣的衣裳,幼卿覺得這樣一穿,她特像鄉下的大姑娘。
萍萍和軍軍鬧著要出去玩雪,幼卿一手牽著一個孩子離開了家門,要說起來幼卿其實也只有十七歲,也還是個大孩子,原先不管在南池還是在蕭家,她都是活的小心翼翼的,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又哪裡敢放開膽子玩耍,如今陪著兩個小傢伙,幼卿自己也玩的很開心。
回去的時候三個人都是興高采烈的,進了院子,幼卿卻覺得屋子裡和往日有些不同,門窗都是關的緊緊地,隱約有說話聲從屋子裡傳出來。
“赫連衝這些年做煙土生意,販賣人口,抓壯丁,強迫人去做勞工,還殺了我們大批同志,有他在,南池永無寧日。”
“不錯,此人性情殘酷,據說就連自己的兄弟都是可以說殺就殺的,他們家老二還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也能下死手。”
屋子裡的人說到這,就聽有人進了院子,他們對視了一眼,都是止住了聲音。
“別擔心,應該是幼卿和孩子們。”一旁的蘇嬸開口,語畢她上前開啟了門,果真瞧見幼卿牽著兩個娃娃。
戚淑文也是走了出來,瞧見她幼卿眼睛一亮,很高興的喊了句,“淑文姐姐!”
戚淑文也是微笑著上前,先是親了親兩個小傢伙,而後拉著幼卿走進了屋子,與屋子裡其他幾人說道,“這是幼卿妹妹,她就是我和你們提過的,在火車上幫了我和正安的那位小姐。”
“原來是幼卿小姐,”有人上前與幼卿握手,誇讚道,“幼卿小姐年紀雖小,卻是勇氣可嘉哩!”
“是啊,一般的大姑娘看見大兵嚇得連話都不敢說,幼卿小姐真的勇敢!”
“你們都誇她勇敢,要我就說幼卿妹子真水靈,她長得多漂亮啊!”有個身材高大,笑聲爽朗的的大姐走了過來,也是和幼卿握了握手。
突然被這麼多人誇獎,幼卿很不好意思,就連臉頰也是忍不住紅了起來。
大家在一起吃了晚飯,晚飯很簡單,就是些鹹菜配芋頭稀飯,還有幾個窩窩頭,但大家的興致都很高,席間還唱了歌,幼卿不知道他們在唱什麼歌,只覺得那歌詞蘊著振奮人心的力量,看著那一雙雙明亮的眼睛,會讓人覺得在這樣壞的年歲裡,他們就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