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惜一大清早就醒來,站在練琴房看著隔壁的動靜。
昨天她看到的不只是孫望溪的屁股,更多的是他全身深一道淺一道的傷痕,一個七歲的男孩,身上竟然沒有一塊是好的。
不知道為什麼她當時真的很想哭,但是她不能哭,因為小時候在醫院的時候,她一哭,她的爸爸媽媽就也會很傷心地哭,她捨不得。
她一直逗媽媽生氣,但是她知道這些小時候媽媽也不會真的打她,就鬧著玩而已,哄媽媽開心,她的媽媽已經為她哭了太多次了,昨天她只是故意皮一下,能讓自己有個藉口哭一下。
正想著,對面來了動靜,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和一個看起來嫻靜的女人走進來了肖楨的家裡。
耿惜知道這兩個人一定是孫望溪的父母,但又總覺得不太像,她想象中這兩個人應該是財狼般的模樣,而這兩個人看起來一點也不粗獷,怎麼做的事卻那麼喪心病狂呢?
“望溪,跟我們回家。”孫龍德一進門就命令著,語氣顯得不容反駁。
孫望溪不敢動彈,他害怕回去,但是又不能不回去,正猶豫著,肖楨開口挽留:“大哥,就讓他在我這住一段時間吧。”
“已經給你添了太多的麻煩了,你自己也剛畢業事情那麼多,哪能管好這個孩子呀。”他對肖楨說話的聲音很溫柔,然後又惡狠狠地對孫望溪喊道:“快點!我數到三!一,二。。。”
儘管孫望溪渾身都在發抖,但還是一點一點地朝他的父親那移動,快走到孫龍的面前的時候被他一把抓住了衣服,朝著後背就是狠狠的一腳:“讓你跑!回去再收拾你!”
肖楨剛準備做些什麼,門口一個稚嫩的大喊聲傳了進來。
“住手!”
耿惜看到他們進來,她也立馬跟了過來,此時她的腦子裡就擔心這個男生,如果今天他真的被他的父母帶走了,很有可能被活活打死。
“這是誰家的小孩,這麼好看?”田園覺得眼前這個小女孩好看又有趣,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耿惜本來氣呼呼的,被田園這麼一弄,反而沒了氣勢,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就看是看不下去你們這麼虐待小孩,不准你們帶走他!”
“可是他是我們的兒子,你憑什麼不准我們帶走自己的孩子呀?”田園逗著這個小女生,這個小姑娘冒了出來倒是挺有趣的。
“我。。。”耿惜語噎她憑什麼不準人家帶走自己的孩子?想了一下說道:“他是我撿到的,我不能看著他這麼被你們虐待!”她好像有了些許底氣。
“撿來的就是你的了嗎?再說了,你就算今天能保護他,以後也能保護他嗎,能保護他一輩子嗎?”田園的語氣雖然溫和,但是連續地發問依舊讓耿惜招架不住步步後退。
“小惜,別鬧了,我們回家吧。”不知道什麼時候耿平和李萍也來到了肖楨的家裡。
“爸爸,媽媽,他們要帶走孫望溪,他們會打死他的!”耿惜看到爸爸媽媽來了急切地說道。
李萍趕緊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懷裡說道:“這是人家的家事,我們也不方便管太多,回去吧,乖。”
“我不,我偏不!爸爸,我都沒求過你們什麼,你就幫幫他吧,他真的會被打死的!”耿惜急得哭了出來,或許小孩子都這麼敏感,原本和她們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事,她卻能哭得那麼傷心。
耿平也沒辦法,耿惜從小一直懂事,哪怕是在醫院也很少會要什麼,現在就算是要裝裝樣子,也要給女兒看看。
“望溪爸爸,孩子不能這麼打,你們就真的不怕給孩子以後造成什麼陰影嗎?”
“這是我們自家的孩子,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反正生了這麼個玩意,打死都跟你們無關!”田園一下子變得很嚴肅,和剛才對耿惜的嬉笑完全不一樣。
“什麼叫這麼個玩意!”李萍的火蹭地竄了上來,同為人母,她自己恨不得把耿惜捧在手裡都怕化了,眼前的這個女人竟然說出這麼畜生不如的話!
肖楨見兩邊可能會真的吵起來,趕緊開口說道:“大哥,嫂子,我最近不忙,讓他在我這待一段時間吧。”
孫龍德和田園考慮了一會之後說道:“那行吧,哪天你覺得他煩了就把他給我們送回來。”說完兩個人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耿惜稚嫩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小丫頭,還有事嗎?”田園笑著問道,又看起來和藹可親。
李萍看在眼裡默不作聲,只覺得這對夫妻有些反常,同意得那麼快就好像裝裝樣子走個過場。
而且這對夫妻更奇怪的是他們對自己的孩子兇狠,對別人家的卻很溫和,好像故意針對自己的兒子。
可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對誰都客氣但是對自己親生孩子這麼殘忍的父母嗎?
再一想,肖楨平時就是個很有修養的女生,怎麼會願意跟這種人為伍,稱兄道妹的?
李萍總覺得這家人很怪異,但是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看肖楨的樣子就算是問她也問不出什麼,算了,反正也跟自己家裡沒有關係。
耿惜握緊了拳頭說道:“撿來的不是我的,但就像我撿到的小貓一樣,我撿到了我就會對他輔助,就會好好保護他,我就能保護他一輩子!”
“耿惜!”李萍都沒反應過來,這孩子怎麼這麼口無遮攔的。
田園被這個小女孩的話逗樂了,小孩子當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但卻也沒有深究,逗著她說道:“那以後你可別忘了今天你自己說過的話,說好的保護一輩子,不許反悔哦。”
“你放心,這句話我絕對記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