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瀟的父親陳明澤笑了,笑得是那麼地慈祥,笑得是那麼低溫暖和煦,如記憶裡的那個笑容一樣,飽經風霜的臉上帶著幾條深深的皺紋,一笑就隆了起來像是淺淺的溝壑。
“我當然好啊,沒了工作的負擔,成天過得好像退休了一般。就是有時會想你和你媽媽,想著沒人照顧你們母女倆可怎麼辦。”他雖是笑著說道,可話語裡滿是擔憂。
即使是這樣隔空的虛擬對話,陳瀟也不願提及母親早在父親殉職後便改了嫁,離開了那個曾經屬於他們的家。
陳瀟吸了吸鼻子說:“媽媽和我都很好,你放心吧!我都長大了,會照顧好自己和媽媽的。”
“乖乖,不要哭。和爸爸說一些開心的事吧。”
陳瀟抹去了掛在臉上的淚水,調整了下呼吸和情緒說:“爸爸,我現在和你一樣也是一個人民警察了。
雖然還是一個基層小民警,沒做到像您這麼出色,但你要相信你的女兒我會繼續努力的,我會努力知道追上您為止,爸爸你可千萬要等等我。
還有就是,我交了一個男朋友,他叫溫則釗。他對我特別地好,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他是溫柔體貼,謙遜有禮的男人,我保證你見了也會喜歡他的。
只不過啊,他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老愛吃醋。”
說到這,陳瀟想到溫則釗平時吃醋的模樣,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繼續道:“爸爸,你在那邊會看見現在所發生的一切是嗎?你會看見現在的我是有多麼幸福是嗎?”
陳明澤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即便不能真的被觸控到,可她還是無意識的將身體往前傾了傾。
只聽陳明澤溫柔地說:“當然看得見啦,我說過要永遠守護我們家乖乖的。雖然爸爸不在你身邊,但我會在天上默默地祝福著你,保佑著你。
現在你已有人疼愛、照顧,爸爸也就放心了。好了,乖乖,爸爸剛又接到了新的任務,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生活,好好和愛的人在一起,一直幸福下去。”
說完這句,陳瀟的父親便漸漸地消失在了陳瀟的眼前,還有許多話沒說出口的陳瀟大聲地哭著喊著:“爸爸別走!別離開我和媽媽!別去執行任務!有危險...”
她說著說著逐漸沒有了聲音,只剩下哭泣聲,那個藏在心底的悲傷突然湧了上來,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陳瀟摘下眼鏡,無力地坐在地上
“再見了,爸爸!”她喃喃自語著,用著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
站在一旁許久的溫則釗走過來,也順勢坐在了地上,將哭得不成樣的陳瀟輕輕摟在了懷裡,他親吻著她的頭髮,心有千萬感慨。
他見陳瀟哭得厲害,哭得撕心裂肺,又有那麼一瞬間後悔了,後悔不該將她的父親以這樣的方式再帶到她的面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瀟才停止了哭泣,她的身體依舊不停地顫抖著,她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來望著溫則釗,緩緩才說出一句話來。
“阿釗,謝謝你。謝謝你讓我能好好地和父親說再見。雖然他只是存在在虛擬的世界裡,可我相信遠在天上的他一定會聽見我所說的話。”
正如父親所說的那樣,他會在天上靜靜地看著陳瀟,守護她,所以他一定會聽見自己說的話吧?
當初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告別,當初沒有再見父親最後一面的遺憾,今日終於抵消。
“瀟瀟,你跟我永遠不必說謝謝。我知道你沒能和你的父親見上最後一面,沒能和他說上最後一句話一直以來是你的遺憾。所以,我想盡我所能為你填補這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