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靜同顏玖潤踏春後的第二日才來找了我。
當時我正在回味著早上做的梨花粥,在捻著樹上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只聽門口的宮人齊刷刷的道“順靜公主貴安。”
知曉是順靜到了,我頭也沒抬道“來了就先坐會兒吧。昨日可還盡興?”
順靜卻語氣懨懨“有什麼可盡興的。顏玖潤像個木頭似的。”
她坐到了石凳之上,由著小暖給她披上薄衫。
我轉頭看了順靜一眼,神色確實不大對頭。便停下了摘花的手,放到秋風託著的方盤裡。
渡步過去,坐在順靜對面道“怎的這是?春日暖風,還把你凍著了?”
順靜拿起旁邊的茶杯研磨著“昨日本公主早早的便起了,精心打扮了一番。天空泛白的時候,本公主見有些光暈,以為是個暖陽的日子,就沒披前日同你看的那件外衫。沒曾想,那太陽像是成心跟我作對一般,愣是正午才出。顏玖潤不知怎的來的遲,讓本公主好等。便有些著涼。”
我拉過順靜的手,透著涼意。半是心疼半是責怪道“本來現下也不是太熱的日子,不知你為何要脫了那件外衫。你就比我小了幾日,腦子卻不像我的靈光。”
順靜這回卻沒有生氣只是看了我一眼“你是在說本公主傻了?”
我正想開口,只聽她繼續道“也是。本公主是如此高貴的皇家公主,都為了他顏玖潤如此做小伏低,哪是一個傻字能形容的。昨日,本公主好像確實去的早了一些,他陪本公主遊了一會兒湖。本公主說渴了,他就讓本公主在樹下等著,他不知去哪裡給本公主弄來了好些甘甜的泉水,還有些果子。但之後,天色還並沒暗下,他家的書童來了,同他耳語了幾句,他便草草回去了。連招呼都未同本公主打。害得本公主去叢林深處走了一圈出來就不見了人。”
我握了握她的手,不知從何開口。
“顏大人,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畢竟男人大抵都是以功名為先,說不定他功成名就之時,就想你表露心意了。”
順靜卻沒有再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離關謀出禁閉還有幾日,他又呈了信。
言語之中,盡是關切。
順靜手握著信,嘖嘖道“那時離別後,入夢到如今。這關大人盜竊的本事倒是同往日一般。寫情詩也盜用杜詩人的。”
我在一旁看著冒芽的梨樹,想著什麼時候能吃上這果子“你又不是第一日知曉。你在這宮中那麼多時日,還不瞭解他嗎。”
順靜想了想也是,便沒再說話。
“哎!你看,他還說五日之後,邀你去盤城山一緒,有驚喜。”順靜來了興致“你說會是什麼驚喜。”
“他能有什麼驚喜。不禍害我就不錯了。”我在一旁不以為然。
順靜沉思了一會兒,又看了看信“還有還有。你看,他說是你所期盼的事情。文真也會同去。文真是誰?”
我忙從順靜手裡搶過信“文真?”想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
只見信的末尾,端端正正的寫著一行字:定是公主所期盼之事。屆時文真也同去,望公主定要赴會。
這個賊子,居然用這個要挾我!
眨眼間,就到了關謀約定的那個日子。
我趁著天還未大亮,起身帶著畫扇與秋風,請了舅舅的旨意出了宮。
到達盤城山時,關謀在一個亭子裡負手而立。像是等了許久。
“離凰公主。”他身邊的吉祥朝我揖了一個禮道。
關謀聽聞轉過身,見我真的到了,朝我一笑“離凰公主貴安。公主怎的來這麼早,微臣還想著公主會不會不見微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