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晃就要追溯到三十年前,那時的九龍國主方才駕鶴仙去,龍巖作為當時的太子也是國主唯一的子嗣,毫無疑問地接替了皇位,當時的他,才二十五歲。
雖然照理來說,二十五歲已經是一名成年男子了,但若說到這繼承大統、處理國家大事,對於一個二十五歲的人來說,未免顯得負擔有些重。
但是龍巖天賦極高,曾經在年幼時就一直跟隨著父親學習政法律史,無不精通。在九龍國吞併其他小國時,龍巖也展現了他霸氣決斷的一面,在許多戰役中也是威名顯赫,軍威更是隻高不低。
安內攘外,龍巖將一切做得滴水不漏,在接掌九龍國之後的五年中,龍巖不斷地推行新政,將整個九龍國管理得井井有條,使得國富民強,九龍國的實力更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
但是,令所有臣民擔心的是,龍巖陛下卻似乎始終沒有成親的意思,一個威震天下的國家沒有皇后來母儀天下,後宮冷清得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即使在無數大臣的進諫下,龍巖卻依然我行我素,甚至連傳承多年的歷年選秀都被他廢除了。
就在眾人的無奈催促中,龍巖陛下的三十歲生辰就到了。而九龍國周圍臣服的小國國君們,自然都各自備下大禮,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日子來博取龍巖陛下的歡心。在壽辰的酒會上,龍巖坐在最高處,威嚴地掃視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人們,頓時豪氣萬千,但是心中卻總有一個遺憾,只是普天之下又是多少人是可以懂得的?
龍巖默默地拿出自己手中的水晶球深情地凝望著,透明的水晶球周圍總是圍繞著一層細細的薄霧,薄霧像保護膜一樣圍繞著水晶球,顯得仙氣十足。這不是什麼稀奇的寶貝,只是一顆普普通通的紫水晶球,但——水晶球中卻印出一張少女的臉龐,少女緊閉著雙眼,睡得十分安詳,看得龍巖心中也是一陣溫暖。
少女眉如彎月,朱唇若丹,膚更勝雪,蜷縮在水晶球中,好像不願醒來一般……倒是少女紅髮似火,給這好似畫上抽離下來的的臉龐平添一份跳動的靈氣,讓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為這傾世的美貌讚歎不已。僅僅是這靜止的畫面,就讓人流連忘返,歎為觀止,但凡見著的人,都該希望少女睜開雙眼,眨一眨眼睛,讓世人感受下仙子臨世的感覺,可惜但凡見過這個水晶球的人,都已經不能活著說出這個秘密了,這個專屬於龍巖一個人的秘密。
龍巖把玩著水晶球,是的,這是他一個人的,不容許任何人分享。
“惡冬國恭祝龍帝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一句話打破了龍巖的思緒,龍巖蹙了蹙眉,將水晶球收好,放眼望去,看看是哪個這麼不知趣的人。迎上的,是一抹諂媚的笑容,一張蒼老的臉,一杯倒滿的酒。
其他各國國主也不肯落下,立馬個個都起身端起了杯盞:“恭祝龍帝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好!”龍巖回應道,大氣地點了點頭,舉起杯盞一飲而盡,各國國主緊隨其後。
待大家坐定後,音樂驟起,整個酒宴呈現出一副和樂融融的樣子,眾人或互相寒暄著,或向龍帝敬酒道賀,或紛紛展示自己的禮物,各種珊瑚瑪瑙盡展於龍帝面前,顯得異常熱鬧。
屆時,一直坐在角落的一名男子突然站起,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走上了舞臺中央,將歌者舞者紛紛趕了下去,整個宴席一下子陷入了寂靜。
眾人無不惶恐,這可是在龍帝的壽宴上啊,竟然敢打斷歌舞表演,這是嫌自己活太久了嗎?
龍巖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人,倒也不怒,好奇心起,想看看這人能玩出什麼把戲來。
“這些都算個什麼東西,我不信龍帝的眼光竟會如此低廉。”這名男子滿面緋紅,顯然是喝了不少的酒,醉意浮現在臉龐之上,引得周圍的其他國君議論紛紛,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哦?”龍巖的聲音有些陰沉,不過他倒是說對了,這些歌者、舞者確實平庸不堪,又豈能入自己的法眼?
醉酒的男子看龍巖並沒有發怒的跡象,便繼續說道:“以龍帝的地位,應該欣賞更美妙的舞蹈,聆聽更動人的音樂,剛才的算什麼?狗屁不如……”
話音剛落,周圍國君們的各種謾罵聲已經紛至沓來,剛才的音樂舞蹈大家明明都很享受,這放肆的東西竟然說連屁都不如,這不是侮辱了在座欣賞的所有人麼?當然另一方面,大家這樣做,也是為了能在龍帝面前好好表現一下,證明自己的忠實擁護。
龍帝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說道:“那你倒是說說看,什麼樣的歌舞才配得上朕?”
“當然是我們鈴蘭國的歌舞,鈴蘭國的歌舞可是、可是頂好的!”醉酒男子打了個飽嗝,一股酒氣向周圍散去:“陛下若是、若是看了,定不會失望的!”
說罷,男子拍了拍手,一個個抱著琵琶邊彈邊跳的姑娘魚貫而出,圍著舞臺載歌載舞,男子笑著拍著手,隨著音樂蹦蹦跳跳、跌跌撞撞地又走回原來的位置,倒地就睡。
龍巖看著這眼前團團轉的姑娘們和這醉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男子,不禁有些覺得可笑,是他膽子大呢還是喝醉了活膩了,這些歌舞縱然比起方才的好上那麼一點兒,但也不過如此,不足以與他剛才的不敬相抵,莫非是想裝醉逃脫?那就太天真了。
“若當問盡天下,明月依舊,是否如命運般曾有不羈,問盡滄海,蝶翅易折,是否傲然翻重洋……”一個曼妙女聲傳了出來,瞬間驚豔了全場,琵琶聲不止,但感覺舞臺好像是寂靜了一般,讓人只能注意到她的歌聲。
眾人期待地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個臉上遮著薄紗的女子應聲而出,一身薄如蟬翼的紗紡,隨著夜晚的風飄蕩,令人看了有些醉、有些迷。微涼的夜,女子卻像感受不到寒冷一般,自顧自地舞蹈著、吟唱著,猶如暗夜的精靈,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止不了她的舞動!
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眾人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嬌羞地微低著頭,矗立於舞臺中央,片刻的沉默後頓時掌聲如雷,連龍帝都露出了讚許的眼神。
突然,臉上的薄紗突然飄落,女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卻只是佇立著不敢動,怯怯地偷看了龍帝一眼,見龍帝正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便放大了膽子想要去拾。
“別動。”龍帝的聲音威嚴而具有壓迫感,女子聞聲便僵住了身形。
龍帝笑吟吟地看著她,看著她臉上如小鹿般惴惴不安的表情,繼續說道:“歌舞確實更勝一籌,但那樣的面紗,又怎麼配得上如此的美人?”
女子聞言露出了嬌羞的表情,小臉早已紅透了半邊。
“你叫什麼名字?抬起頭讓朕看看。”龍巖說道。
女子抬起頭,眼中彷彿帶著炙熱的火,紅唇輕啟:“臣女鈴蘭國軒轅曉慧。”
“軒轅……”龍巖的眼睛微微一亮:“你是鈴蘭國皇室中人?”
軒轅曉慧微微點了點頭,說道:“臣女乃是鈴蘭國二公主。”
龍巖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問道:“那那位酩酊大醉的是?”
軒轅曉慧紅了紅臉,回答道:“那是臣女的哥哥,平義王軒轅茚昕,還請龍帝寬恕哥哥的無禮。”
龍巖笑了笑,喊道:“來人啊,把軒轅王爺扶進內殿休息,再給軒轅公主上一副碗筷,虧待王爺公主豈是我國待客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