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後在學士府和公主府耽擱了太長時間,也不止是因為永琪擔心琅玦。永琪回家的心是矛盾的,他想回去,又怕回去。家裡有他想見到的人,可是家,早就沒有了溫馨的樣子,實在不像個家。
永琪還沒到榮王府門前,就看到卓貴在門口東張西望。
永琪忙下了馬,問:“福晉回來了嗎?”
卓貴焦急的答道:“福晉和側福晉都回來了,連皇上都來了!你可算回來了,奴才差點都又要去找你了!”
“皇阿瑪和瑛麟一塊從宮裡過來了?”永琪納悶的問著,一面讓人牽走了馬,走進府內。
卓貴跟在永琪身後,邊走邊說:“不是,皇上才剛來!側福晉早就回來了,一回來就跟奴才說皇上要問你的話還沒問完,十有八九會過來,叫奴才趕緊找你回來。可奴才哪知道王爺去哪了,去了公主府,公主府的丫鬟說還沒見著公主,更沒見過王爺,然後奴才又……”
“別說你了,皇阿瑪現在在哪?”永琪打斷了卓貴的話。
卓貴道:“應該是去福晉那兒了,因為福晉沒來接駕,只有側福晉和胡格格接駕,側福晉叫奴才出來找王爺……”
永琪又沒等卓貴說完,飛一般的跑到了蕪蔓居。
卓貴只好屁顛屁顛的跟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永琪跑進蕪蔓居,只見乾隆坐在院中的一把椅子上,胡嬙眼圈紅紅的,和瑛麟分別侍立在乾隆兩旁,卻不見懿澤,還有十餘名侍衛站在乾隆對面,正是被瑛麟帶到雲南的那些侍衛。其中一個侍衛正在敘述著:“胡爺在隨兆惠將軍和側福晉救出王爺那天突然不見,後來卻與福晉一起出現在軍營……”
“皇阿瑪!”永琪走了進去,到乾隆跟前行禮道:“兒臣未能恭迎皇阿瑪駕到,請皇阿瑪恕罪!”
“你回來了?”乾隆望著永琪,似笑非笑的問:“你不是回來看女兒的嗎?去哪了?”
永琪老實交代道:“去看四妹。”
乾隆點點頭,卻並不過問琅玦的事,乃自言道:“朕是特來為胡云川一案主持公道的,免得你的妻妾在家裡打起來,你招架不住。為示公正,讓目睹此事的局外人來陳述案情經過,不算偏頗吧?”
永琪沒有理由反駁乾隆的這種審案方式,只好預設了乾隆的說法,道:“有勞皇阿瑪。”
乾隆向侍衛們吩咐道:“揀重點,往下繼續說。”
侍衛又道:“後來胡爺又帶走了福晉,是因為福晉被雷劈成了重傷。再後來就是王爺和側福晉尋找福晉到了一座山,叫格姆山,得知福晉和胡爺已在山上住了多日,被山下村民視為夫婦。胡爺還將王爺推入水中,側福晉為王爺鳴不平,一時氣惱,才令放箭射死了胡爺。然後福晉變成了一隻五彩的鳳凰,將胡爺馱起飛到山上去了。”
“懿澤被雷劈過?還變成鳳凰?”乾隆驚異的看著永琪,問:“事情是這樣嗎?”
事已至此,永琪也無法在乾隆面前隱瞞懿澤的真實身份,答道:“是的,懿澤是神,而非凡人。”
乾隆吃驚了一會兒,他慢慢靠在椅子背上,恍然之間又想起許久前太后所說的關於先帝的死因,太后親眼目睹,先帝被自己的私生女丹陽所殺,關鍵問題是,丹陽不是凡人,所用兵器是龍錫杖,而今龍錫杖在懿澤手中,懿澤也不是凡人……這一切應該不是巧合,當年乾隆試探懿澤時,就疑心懿澤是認識丹陽的,今日看來,恐怕不止認識,且關係非同一般。如此想來,乾隆更認可了當年太后的看法,懿澤絕不能做皇后,甚至不應該留在永琪身邊。
永琪的耳邊傳來胡嬙的哽咽聲,想必是哭了不止一次了,他覺得自己應該面對胡嬙,甚至希望胡嬙能給他一些懲罰。他走到胡嬙身邊,伸手去抿胡嬙臉上的眼淚。
胡嬙一改舊日對永琪的黏綿柔情,推開了永琪的手。
乾隆看見胡嬙對永琪這般態度,自然是不高興的,帶著責備之意提醒道:“胡格格,侍衛們都言辭一致,你也聽到了。你哥哥以前都做過什麼,你應該心裡有數,這次,他敢打朕兒媳婦的主意,屬實是色膽包天,還多次以下犯上,落得這個下場,也是罪有應得。朕念在他曾救駕有功,對他的家人不予追究,你還有什麼話說?”
胡嬙泣不成聲,淚光中滿滿的怨恨,一言不發的看著陳瑛麟。
乾隆又淡淡的笑道:“胡格格,朕能用今天這樣的態度對待你,完全是看在你為朕生下孫女的情分上。你是什麼出身、怎麼進的榮王府、身上又背了幾條罪狀,可不要忘了!若是你不知好歹,做出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可別怪朕翻臉無情,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胡嬙沒有應答乾隆的話,帶著滿腹委屈,哭著跑了出去。
“嬙兒!”永琪望著胡嬙的背影呼喚了一聲,心中充滿了無奈與愧疚,但他沒有追出去,不會因為懼怕乾隆,而是因為他還沒見到懿澤。
乾隆問:“懿澤呢?怎麼還沒出來?”
瑛麟答道:“回皇阿瑪,臣媳剛去過她房裡,但她不在。聽府裡的人說,昨天明明看到她牽著一匹馬回來了,後來也沒見出去,卻不知她去了哪。”
乾隆笑道:“是不是有什麼心虛的事,成心躲著朕?”
“懿澤的世界裡,從來沒有‘心虛’二字,她一定就在府裡。”永琪想了想,懿澤有神力,根本無需騎馬,卻帶回一匹馬,必定意義非凡。他跑到了馬廄,果然看到懿澤在裡面洗馬。
懿澤的肚子比臨產的孕婦還要大,行動已經十分不便,她無法下蹲,竟然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梳理著馬的皮毛。
“懿澤!”永琪進了馬廄,看著懿澤的肚子,問:“你都這樣了,為什麼要做這麼累的活計?”
懿澤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