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炎楓躺在床上早早入眠。
自從陳熔得到那本《控火訣》後,就愛不釋手的研究了一整天。
陳熔體內火源微弱,但學習能力卻異常出眾,僅一日功夫,便領悟其中開篇幾句的要領。
他一邊拉著炎楓不斷為他製造火團,一邊又讓他站在一旁負責展書。
陳熔在校場信誓旦旦的承諾道:“只要你幫我修成《控火訣》,我就帶著這本術勢大集,陪你去找我哥哥,到時候什麼嗖不嗖的,還不是一點就通。”
就這樣,陳熔不僅將自己累的神疲力竭,拖帶著炎楓也累的沾床就睡。
陳熔長舒一口氣,合上書簡。
他從案前站起,伸了個懶腰,然後端起燈燭準備回床睡覺。
寒風一陣,從微啟的視窗鑽入。這個秋夜裡,他自覺有些微涼。
他手持燈燭走到窗前,將視窗緊緊關上,攏緊了些斗篷轉過身來。
屋內另一頭的炎楓,在床上縮成一團。
他皺皺眉,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炎楓的被褥,隨後低聲叫罵道:“竟不是棉絮,這該死的炎門真夠摳門的。”
不過下一刻,他也突然醒悟過來。
中洲的炎門雖是外門,但五洲弟子難免有三六九等、貴族寒士之分。
炎楓一個無名無氏之輩雖僥倖進了貴族圈子,但除了這個,他一無所有。
貴族子弟入學時,大都看不上炎門分配的物資,選擇就近採購,或家僕運送而來。
而處在這兩者之間的炎楓,自然而然的就被忽視,歸為了不需用的貴族一等。
陳熔走到屋子的另一頭,從隨行的大小包袱裡翻找了一通,最後找到了一床自己備用的棉被。
他小心翼翼的給炎楓蓋上,口中念道:“我說了,跟著本少爺,我會罩你一輩子的。”
床上的炎楓身子略微翻動了一下,依舊安穩的在熟睡。
做完這些,陳熔才突感疲憊,走到自己床前,還來不及脫衣,栽倒床上瞬間入睡。
………
長夜如軸,其夢為弦,颯颯秋風伴作音,不知今時幾人未眠。
夢中,炎楓回到了當年的那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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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孩童跌跌撞撞的順著小道行走,一路歡呼雀躍。
前面遠遠的浮現出一人身影,銀袍上有一輪圓月,長髮秀麗,散落至腰間。
春風拂過,吹動著他那一頭的秀髮在風中輕舞,甚是好看。
那人轉過身來衝孩童招招手,口中溫柔的喊道:“江兒,不要玩了,快點跟上來。”
孩童蹲在路旁,正專心的盯著地上的螞蟻排成長隊,聽到呼喚,他立馬抬起頭應了一聲,隨後小跑著跟了上去。
炎楓於夢中看到這一切,眼前的孩子名叫江兒,就是自己。
師叔,江兒?那是我。可如果他是我,那我應該在哪呢?
思索間,眼前的泥濘小道已經變成千頃花田。
江兒在花田中穿梭,追著蝴蝶到處亂跑,開心的放肆大笑。
突然,面前的花田中鑽出一個小女孩的頭來,可把他嚇了一跳。
女孩一臉平靜,一雙水靈靈的杏眼直勾勾的盯著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