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帝愣了愣。
一則,是沒想到秦蓁居然有這個膽量敢這麼問他,二則,也是一下被她問得懵了。
他還真沒想過……
看他神色,秦蓁越發急切了,抿抿唇道:“雖然小女不懂國事,但是,站在老百姓的角度來看,眼下我大晉剛剛與後周結束戰爭,雖然僥倖贏了,但也消耗了不少軍需,何況,北邊邊防也一直不太平,將士們鮮有精力屯田自給,恐怕,這糧餉依然是要靠皇上您補給的,常年如此消耗,軍需定然不夠富足,而那梁國,卻因為有巫衣族在,國力日漸強大,國土所佔資源也一向豐盛……小女實在是擔心,萬一這個時候出兵,會否有些力所不及?”
“朕也沒說現在就要出兵呀,而且,人家都已經跑到後宮來作亂了,若非這次你發現得早,朕的枕邊人豈不都有可能被慢慢替換?焉知什麼時候連朕也被人換了去?”
晉帝雖然覺得秦蓁說得有理,原本一顆有些煩躁的心也因為看她說得言辭切切而略感動容,畢竟,這使自己的子民,能有這樣的心思他自當欣慰。
只是,正如他所言,易容術至關重要,不得不防。
“皇上是擔心,若這一次饒了過去,還會有下一次,甚至更加惡劣?”秦蓁坦然問。
晉帝點點頭,話說到這份上,他忽然覺得自己此前有些低看了秦蓁,她比自己想象中要識大局得多。
這兩日,他也確實為了民力之事而困擾,不然也不會想到趁著後周入京,說服後周新帝一起聯手。
“皇上的心思,小女明白了。”
片刻後,秦蓁微微頷首,似乎隱隱有聽任晉帝差遣之意,但轉瞬間,她卻忽然一掀袍子,直接跪了下來!
這秦蓁,可是一向都不愛跪的人!
晉帝詫異,一旁,齊長玉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
即便不知秦蓁要做什麼,他也會跟她一同面對,何況,他知道。
“你們這是做什麼?”
齊長玉這一跪,晉帝心頭頓時升上一股不妙之感來。
“皇上,請聽小女一言!”秦蓁拱手,神色十足的忠肝義膽。
晉帝臉色一滯,片刻後襬擺手,“罷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你早都說過了,便一口氣說完吧!”
一來若是不讓秦蓁順心,他只怕她不會真心辦事,二來,看那一向清淡的齊長玉都跟著跪了,他也忽然有些想知道她到底要說什麼膽大包天的話來。
“小女之前所言,都是經過這兩日仔細思慮的,之所以懷疑有詐,也是於此有關,皇上何不想想,這一仗,不論我們能不能勝,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國力都有所消耗,而從中得益的人又會是誰?還有,且不論梁帝會不會主動做出有違公約的事情,單是那巫衣族,多年來為梁國效力,為的又是什麼?還不就是希望自己的族人能夠得到更多資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