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莫寒躊躇不定,左右難決之時,卻忽見那何月芙提著一個菜籃子從後院走了進來,那籃子內是些許筍片與玉米甘蔗。
莫寒心生歡喜,想著她是自己的師姐,論起來比之莫均還要親暱。十年之久的感情,就算沒有血肉之親,卻更勝尤之。
便忙著跑過去,將何月芙手中大大竹編籃奪過來,並挽在自己手中,笑嘻嘻地說:“師姐辛苦了,果然還是我的好師姐。瞧你這一頭的汗,想是這天氣炎熱,菜園子內太陽很毒。來,我為師姐拿著這勞什子物,師姐快歇著點兒。”
莫寒的這一舉動,又加上一番言辭,何月芙彷彿卻看見了當年的莫寒,真是:“猛遇當年夢中人,不知昨昔若今晨。”
看著莫寒那雙朝氣雙生的臉龐,何月芙一時甚是懷念從前的日子,想著從此之後,是否還能找回那份童真,那份感覺。
莫寒見何月芙一時呆住,只擺出疑惑的神情,瞧著她問道:“師姐,你怎麼啦?”
何月芙回過神來,忙嗔怪道:“都多大了,還這麼孩子似的。”
莫寒撅著嘴道:“我哪有像小孩子,師姐亂說。”
何月芙道:“我不跟你閒扯,我還要去備飯,你還是去找別人鬧吧。”
莫寒不愉快道:”我去哪兒鬧,見了別人都怪膩的。師姐,你就陪我說會兒話吧。”
何月芙走進廚房,將菜籃子放在案板邊,見莫寒也屁顛顛跟了進來,只冷笑著道:“想是你我再度重逢,自然歡喜,別人你都膩了,日後豈不是也會膩了我?還是少見你為妙!免得被你嫌棄。”
莫寒苦笑道:“師姐說的這是哪裡話,我只說了這一句,你就扯上這一筐子來阻我。師姐,你幹你的活,我保證不給你添堵,你總不能連幾句話都不讓我說罷。”
何月芙將籃子裡的玉米拿出剝了皮葉,放在案板上,莫寒也幫著一起弄。何月芙見他殷勤,又瞧他這話中有話,便說道:“你既這樣,必定有事要同我商量,你且說出來。”
莫寒喜道:“果然還是師姐懂我,我這的確有一樁心事。想著你是最為知我懂我之人,比我這個當局者定更為明白。不過在此之前,我也要問問師姐。”
何月芙道:“你要問什麼?”
莫寒道:“師姐難道不知我想問什麼?二哥說他蒙師姐所救,得以死裡逃生。後來你二人去了仙人峰,只為救哥哥的性命。這些你已備陳,我想知道的是,你們下山至伏羲城內,如何一步步找到我的所在,使派門內捕快與我見面,最終救得我出來的?”
何月芙道:“這倒是說來話長,不過你二哥竟這般多智,我依他之命行事,竟事事皆如他所料得的一般。可真叫人刮目相看哪!”
莫寒笑道:“這便是我二哥的本事了,既然師姐這樣說,想必與二哥共事幾日,頗有體會。我這裡也有一樁煩難事,是我帶來的那杜鵑兒,二哥叫我防著她,可我能夠出來全仗她的謀劃。我心裡總不知如何,特來討師姐一個主意。師姐你說,我是奉二哥之命,好生防備,還是另作它算?”
何月芙沉思一會,道:“既是你二哥的吩咐,你為何卻這樣猶豫。難不成你二哥有心害你不成?”
莫寒氣呼呼的道:“我不是不信我二哥,只是他每回都不解釋,只叫我奉命即可。我欲得知原委,他卻半推半說,這回我也不想追問下去,只怕他又說一句:“你凡事不自己思量,又來問我?”我不願碰這釘子,這才來問你的。師姐,這幾日你都在他的身邊,也應當知道些許。”
何月芙笑道:“如你所言,你二哥的確少有解釋。每次我為他辦事之際,心裡總有疑惑,只是事成之後,便不過分追究了。”
莫寒聽到這裡,心裡頭只一陣失落,卻聞何月芙又說:“可巧你說的這個杜鵑兒,我卻知道。這回,你二哥也是充分利用了杜鵑兒來使得那公孫略與尤三二人互相爭持,致使我們才有機會搭救你與常捕頭還有柳姑娘的呢。”
莫寒擺疑惑狀,忙道:“原來竟是這樣,師姐,你快好生說來。使弟不惑才是啊。”
何月芙道:“你忙什麼!我這不就說與你嘛。那杜鵑兒其實是尤三的人,應當是奉了他之命去到你的身邊,並且好生監視你。將你的一舉一動都告知給尤三的手下戚六知道。”
莫寒大驚,只是不信,並說:“這倒從哪說起,那杜鵑兒怎會是尤老三派來的?她不是公孫府裡的丫鬟嗎?”
何月芙道:“這個就不知曉了,總之我打探到的,確實無誤。”
莫寒道:“那你接著說吧。”
何月芙便將自己如何接觸到公孫紫,並引她與莫均見上一面,誘她為莫均辦事。之後公孫紫又是怎樣在公孫略耳邊吹風,兼其貼身丫鬟鶯兒與其舍妹雁兒會見。又因尤三的手下戚六與雁兒交好,故將公孫略欲算計尤三之計透露給戚六。戚六又將訊息告知尤三,致使這兩方各自防備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