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畢走出屋子外面,想著那尤老三也算是有些本領,對付他還真大意不得。須得加倍謹慎。
於是鄒吉靠近東院牆根底下,時時監察著裡面的一舉一動。
東院是公孫略專派給尤老三的院子,裡面的人都是黑風幫眾,平日裡雖說礙於情面不便放縱。但臨近大喜之日,除卻公孫略的款待宴請以外,另有幫中弟子開酒慶賀,大口吃肉,真是無酒肉不得歡愉。
尤老三向來愛吃酒,每每在公孫略那裡吃了幾大盅以後,仍未盡興,還要回來陪幫眾喝上幾壺,才算過癮兒。
鄒吉這日趕到那院子外頭,察覺周邊四面無人,本覺怪異。但聽得裡面一片歡聲如雷,心裡便知那些人正在酗酒。便趴在牆上偷看,瞧那些人吃酒的吃酒,划拳的划拳。潦倒在地床上,滿臉醉紅。
鄒吉滿院子掃過一遍,也沒瞧見公孫略口中的那個小矮子。也就是尤老三手下最會拍馬屁的馬屁精兒。
不見他在這裡,鄒吉甚覺狐疑,敢是那廝白日裡也有行動。
還是在屋內,並未出來也未可知。鄒吉想去院裡探上一探,又怕被人發現蹤跡。畢竟青天白日的,雖是面對一幫酒徒,但還是得謹慎。
鄒吉只得盯在牆外,又在想那尤老三也該在屋裡才對。
於是靜下心來窺視著。
終於,他見到尤三走了出來,還朝躺在地上喝酒的幫眾說道:“弟兄們,等俺娶了柳傾城那婆娘,咱們就去落草為寇,你們看如何!”
眾人一致響應,都說:“一切聽大哥的!”
那矮子也至屋外,向著尤老三一個勁奉承道:“我們大哥就是天上下凡的星宿爺,能夠娶到那麼個可人兒!真是那柳姑娘十世修來的福分呀!”
說得尤老三更為歡喜了。
那矮子又朝眾人道:“兄弟們夠不夠酒,看我去給你們要些好的來!”
有人回應道:“何苦勞你過去呢,隨便叫個小弟去不得了。”
那矮子卻道:“真有意思,好酒當然得去我打了,到時候大哥嘗好的,你們就在後面舔剩下的吧,哈哈哈。”
眾人都啐向那矮子道:“偏偏你厲害!還不知怎麼揹著人偷喝呢。”
尤老三笑道:“他若偷吃被我發現了,罰他給你們當牛做馬好不好!”
眾人都起鬨說是。那矮子沒好意思的,只得走出院子外,在一片笑聲中,慢慢往遠了去了。
那鄒吉便緊緊跟隨在他後面,想他主動提出要去拿酒,不是去府外面那也只得去找老爺要了。
但瞧這勢頭又不像,鄒吉暗覺此事沒這麼簡單,便想去一看究竟。
只見那矮子往南院裡走。南院中雜屋多,亦有水亭花池,還有花草樹木,紛紜各呈。最為主要的,是有一所梨花院,裡面關著幾個重要人物。
那鄒吉也是瞧他往那南院去,才心裡生疑。忙點步在各處,速速跟隨上去。
但又想這光天化日之下,這小子難不成就白眉赤眼地去梨花院裡幹些什麼勾當不成。
豈不招人耳目?
這卻是奇了。
鄒吉一面思索,一面追隨。那矮子名叫戚六,在家排行老六,也是最小的一個,因幼年喪父,與母親並五個兄弟姊妹一道過活,不想一個個盡相夭折。那戚六也因沒飯吃,即要餓死,幸而被好心人收留,輾轉幾回,也不知怎的,竟入了黑風幫。
這戚六向來不會什麼厲害的武功,只有嘴皮子甚是利索,最擅奉承為上。
如今與尤老三甚為親厚,很多事情都是私相授受。不與外人知道。
這會子去那南院裡的壽成軒裡要酒吃,那婆子丫鬟見他是黑風幫的人,都不敢得罪。
便領著他看酒,又有小廝為他介認各類酒水。
矮個子戚六看來看去,終久定了幾壺,著那小廝拿車推了往東院裡送去。
小廝領命,忙去備酒了。
那戚六等人之際,自去同小廝們說閒話,便問:“你們可知我是誰?”
眾小廝都笑說:“爺自然是爺了!”
戚六很是高興,又問:“那你們可知我大哥是誰?”
眾小廝又道:“三爺爺嘛,這府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