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就挺步而走。何月芙情知阻攔不過,她其實是想親口將莫均的死訊告知給莫寒。為的是在莫寒傷心欲絕之際,自己能給予他些許安慰。只怕能助他走出來的,唯有自己一人了。
故而何月芙急忙攔住他道:“冷副使,你一人前去可以。只是倘若見到莫寒,可否先不將他二哥的死訊告訴他?”
冷厥疑道:“為何?他遲早都得知曉的吧。”
何月芙道:“這個我自然明白。只是他雖說已是及冠之年,但有些事他還是難以承受得住的。我怕他一旦得知他最為親近的二哥身死的訊息,他會一蹶不振的,又或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加之他武功不弱,倘若執意不聽勸的話,只怕後果會難以預計的!”
冷厥沉吟一會,道:“你說的有理。但他遲早都要知曉,時局緊迫,我們總該讓他知道一切的。”
何月芙道:“是啊,既然無法遮瞞。不妨就由我親自和他說清楚吧。倘若他莽撞衝動,至少還能聽我的勸。要是他不肯聽勸,我身為他的師姐,總還是能鎮得住他的。”
冷厥看著何月芙道:“何姑娘,你果然是性情中人,重情重義!掌使能得你相助,真乃我七雀門的福氣,寒公子得你這樣的師姐,亦是他的福氣。”
何月芙回頭望著那透著淒寒之意的棺槨,嘆著氣兒道:“可最終,還是沒能救得了你家掌使。”
冷厥眼角帶淚,道:“掌使是自己要去的,與姑娘無干。掌使雖回來得匆忙,但我也有所察覺,他變了不少。”
何月芙回過頭來道:“他真的變了麼?他之前是什麼樣的呢?”
冷厥道:“先前的他,總是胸有成竹,素來都是從容不迫的。可這回看他,遠沒有之前那般持重了。也不是說不持重,只觀他眉宇之間,倒多了幾分愁意。”
何月芙道:“你家掌使有你,也算他之福分。”
冷厥笑道:“好了,人都不在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他雖走了,但我不論如何,也要為他報仇的!”
何月芙點了點頭,二人就此分別。
卻說莫寒柳傾城並鄭權三人帶著紫衫捕快與些許的藍衫捕快一路南行。因梁帝被劫,三人絲毫都不肯怠慢。只為早日尋得梁帝蹤影,進而救駕回京。然一路上都沒有探聽到梁帝之影,哨騎捕快回稟都說無任何訊息。
鄭權便懷疑是否真如莫均所預料的,詭滅族的人有意如此,為的是支開自己與莫寒,好擺佈莫均的。
想到此間,鄭權忽然“籲”的一聲,揮鞭勒馬而停。莫寒與柳傾城一干人等奔在前頭,回頭見鄭權忽地勒馬,便也回馬至他身邊停住,莫寒問道:“鄭掌使這是何為?”
鄭權道:“我們尋了許多時候都沒尋著,這其中會不會有詐?”
莫寒道:“你是懷疑那公孫略所給的訊息有誤不成?”
鄭權點頭道:“倘若如此,那咱們這番出來,便是撲了個空,不但陛下沒救出,還白跑一趟。這樣只會有兩個結果!”
莫寒疑道:“哪兩個?”
鄭權思量再三,說道:“一則陛下難安,二則京城之內恐怕會有大動作!”
莫寒驚道:“京城之內會有什麼動作?失了這麼大的火,難道動作還不夠大麼!”
鄭權搖頭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那公孫略如此費盡心機,必定是有企圖。京城已然失火,他這麼做反而是跟大火沒多大關聯。”
莫寒驚道:“難道是...”
鄭權看著他道:“你想那公孫略最恨的是何人?”
莫寒急道:“他必是要對付二哥的!所以才出此下策,招引我們離京。他好下手的!”
鄭權道:“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莫寒道:“如此說來,我們得趕緊返回京城,不然的話可就晚了!”
說著就迅速揮鞭子調轉馬頭。這時候柳傾城忽然攔他道:“你先別急,咱們先合計合計。”
莫寒道:“還要合計什麼?”
柳傾城道:“你這麼冒冒失失地回去了,難道就能怎麼樣了嗎?我倒覺得,公孫略留給我們的不一定是圈套。倘若這真是他所設之計謀,何以莫掌使沒有極力阻止我們!難道他就沒有看出來麼?”
鄭權道:“那依柳姑娘之見呢?”
柳傾城道:“你們且細想,莫掌使若已看出這其中的門道。怎會放我們南下呢?唯一可以解釋的是,他也不甚確定。他是兩邊做打算,一邊是派我們幾個南下,一邊是他與冷副使他們去京城。倘若那真是公孫略有意為之,他也囑咐過我們,不可追得過深,也不可深入敵營,須得智取,不可強攻。我們此行出來所帶的捕快,乃是大部分的紫衫加上藍衫捕快。這就是莫掌使用來保護我們的,且還是可作為陛下的護駕大軍。我們若就此打道回京,豈不是辜負了莫掌使的一片苦心了?另外,若這並非圈套,我們就此回去的話。又該置陛下於何地?”
莫寒道:“可...可萬一他們要對付的是二哥的話,那二哥豈不是有危險?我們怎可棄他不顧!”
柳傾城正色道:“莫寒,你要明白,我們是去救駕的。比起莫掌使,哪個更為重要?不是我無情,退一步來講,哪怕他們真的要對付莫掌使,他身邊還有你師姐何姑娘呢。不論如何,難道她還保不住你二哥麼!而陛下現在身陷囹圄,我們豈可怠慢!兩邊孰輕孰重?你且好生思量思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