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放接令,速速出去安排。周夫人又溫言細語地安慰莫寒幾句,莫雲天只道:“寒兒沒甚麼事,我們先出去罷,我這都飢腸轆轆了。”
周夫人白著眼兒道:“就知道吃!”
一行人出了屋子,莫寒獨自躺著,心裡暗自竊喜,自己原本就打算裝睡,佯作甚麼都不知道。哪知躺著躺著,竟真的睡下了。
誤打誤撞渡過此難,真可謂無中生有有還無,巧使渾計竟成真。
這天莫寒恍恍吃過早飯,就又上榻睡了,只因夜間精力耗盡,與那黑袍大戰好些個回合。將柳傾城送進藏書閣,在她昏迷後為她輸送真氣治傷。
而自己因耗氣過多,導致寒症突發。真可謂步步驚心。
莫寒越想越為後怕,暗思倘若當中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那都會造成不可預計的後果。
此時他總算安定一些,腦中迴盪起昨夜與柳傾城之間的點點滴滴,不覺揚起嘴角。又擔憂她的傷勢,又懼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後,會採取怎樣的行動。
漸漸地,莫寒竟寐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見耳邊有人呼喚。莫寒挪開眼皮,榻邊站著的一人是小淑。
小淑看著莫寒笑道:“公子,你可睡得有些久了喔。再這麼下去,到了書齋,夜裡豈不是睡不著了?”
莫寒揉著眼兒道:“現在甚麼時辰了?”
小淑道:“已是寅時了。”
莫寒猛地坐起,驚道:“已經這麼晚了?你如何不早些叫我?”小淑道:“應夫人的吩咐,儘量讓公子多睡會兒。可寅時一過,公子便要起行了,可不能在睡了。”
說罷服侍莫寒著衣,端了漱口的盥盂來。莫寒洗漱過罷,徑直去前廳與周夫人見面。小淑準備一應的日常用物,擱在藍布包袱裡。又去喊了小廝,讓他去備好車馬。
莫雲天因公務繁忙,早早地已去了兵部衙門。莫均亦去七雀門辦公,莫放負責府內的防護問題。
周夫人拉著莫寒噓寒問暖,又為他添置了好些衣衫,令小淑將自己房內的金絲軟絨被褥帶去書齋。
寅時一過,莫寒即要上車。府門前的車馬已然到位。周夫人親送莫寒到車上,又加叮囑了幾句,讓他注意保暖飲食之類的。莫寒一一答應著,便與小淑一道去往紫麟書齋。
書齋內外盡是陸陸續續的學子,外加兵衛護在門前。車架行駛到書齋門口,莫寒下車,小淑揹著包裹。後面小廝抱著被褥,三人往門內走去。
學子學女們見到莫寒,自也會瞅上幾眼,各家有各家的車馬互送,也有小廝照顧。
三人正走在一片空曠的白石地上時,小淑瞥眼看向莫寒,卻見他面色顯異。原來是前頭有一位女子,身著淺色廣袖衫,捧著一本書籍,正自側面而來。
莫寒特意不去看他,步子越發加快了些。然那女子忽地將莫寒喊住。莫寒一怔,愣在原地半步挪不動。小淑卻道:“公子,那位姑娘好像在喊你呢。”
莫寒並沒理他,只使力掰動步履往前走著。小淑一臉疑惑,正欲再問,卻見柳傾城來至莫寒身前,兩隻眼睛直直盯著莫寒。
周遭學子皆靠攏過來,誰也沒想到柳傾城竟會做出這樣一番異舉。平常來說,青天白日的似柳傾城這等高冷孤傲的女子,不論如何也不會當著眾人的面兒說話,哪怕一個字都難從她的口中道出。今日卻喊出聲來,所喊之人卻是上駿府家的四公子。
四公子莫寒相貌堂堂,頗有上善若水之流。但柳傾城這樣主動卻是沒想到,雖說是最為尋常的行舉,也引得眾人投目過來。
莫寒並沒直視柳傾城,眼神恍惚上下。只朝她道:“柳姑娘有何事麼?”
柳傾城並沒立即回應他,只慢慢走近了些。莫寒見她如此舉動,有意往後退去。步履剛要挪動,突見柳傾城說道:“公子可有時間與小女子共遊臨孜湖?”
莫寒本以為她定會當著眾人的面兒,說出自己身懷武藝一事。這樣不僅全書齋的人都知道了,就連父親母親也必會知道,昨夜自己並非被人擄走。而是穿街走巷,去紫麟書齋幹些不知所云的勾當。
哪知她忽地冒出這麼一句,莫寒有些不知所措。是該就此拒絕於她,還是聽之任之。一時拿不定主意,只好回道:“姑娘由何邀請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