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被旁邊一個憨厚壯年大叔瞪了一眼罵回去,“你說這是個人話不?人都求救了,見死不救的看著餓死?”他說完把袖子一擼,手裡鋤頭一扔,對楊大爺道,“楊老爹,您看著能有個啥法子沒有,我下去救人,這見死不救的事我是幹不來。”
山裡人都淳樸,講個對得起天地良心。
大叔這麼一說,不多會兒就十幾個響應的人,那些本來畏畏縮縮的看到大夥都這麼勇敢,也不好意思再裝烏龜,於是也那般不情不願的磨磨蹭蹭站到了這邊人群。
楊大爺這才一磕煙鍋,說道,“既然大家都想救人,有這份善心,那咱就救!楊老石頭,你看這崖咋著才能下去。”
沒有問能不能下去,直接就是要下去的方法,可見楊大爺救人的決心。
人群中一個絡腮鬍子的立刻站了出來,“我先看看。”
溝底燒的火旺,照的岸邊亮如白晝,楊老石頭在崖邊看了一圈,哈哈笑了,“楊老爹,這倆娃真是老天爺格外偏心的好運人,這麼久我都不知道榆樹嶺的崖上有這麼趁手的地方,我回去拿傢伙事去,再把咱們村裡的繩子湊一湊能下到谷底的,忙活到天明我看就能下去救人了。”
遠處伏著的阿六三人聞言心裡一樂,看來那功夫沒白費,本來還擔心這山裡人能不能看到那些鑿的石坑,看來多慮了,他們還是有能人的。
到了天明的時候,兩條大繩索垂了下去,村裡最會攀崖最大膽的後生下去後也不過一炷香時間,那繩子就抖動起來,眾人把繩子拉上來,是奄奄一息的臘月,楊大娘不等人吩咐,連忙和女兒把臘月先救回去。
然後是石雲清,最後那位攀崖的後生上來後,天花亂墜的把這倆人的命大吹了個遍,“俺的娘,那半山腰就一巴掌大個洞裡,他們倆愣是撐了三天!吃的啥你們猜?幹棗子!”
於是眾人都紛紛的把這後生當成了勇士,傾佩的問來問去的,直把那方才怯懦畏縮的小夥子後悔的不行:早知都沒事,那就該踴躍點,這下讓這小子平白得了風頭,回頭村裡最標緻的大姑娘還不是隨他挑了?
臘月為了酬謝村民,把收購羊犀草的價格又提高了兩分,石雲清則許諾和臘月一起幫村民修一條路出山。
村民紛紛奔走相告,對他們兩人感激不盡。
石雲清又和臘月商議出錢在村裡設宴三天款待他們和村民,這三天他不是石雲清,充分把二水哥這個角色扮演的入木三分,和大夥打成一片,看的臘月都驚詫不已。
甚至連阿六他們三個晚上去見公子的時候,都有點好奇公子是不是真的打算以後就做他的二水哥,不回金陵了。
阿六平時嘴皮,心裡疑惑就問了出來,石雲清呵呵一笑,“二水就是硯花水的而已,出了此處,人間再無二水此人,你們三個心思不放到正事上,倒來揣度我了,是不是事太少了不夠你們操心。”
他說話不輕不重的,三人卻齊齊後背出了一層汗,這才是他們的公子!
“屬下知錯!屬下不敢。”
石雲清一笑,“回去金陵自己領罰去,明天我們要回鄴城了,把這三天我不在的事一一講來。”
榆樹嶺光禿禿的懸崖上,二水穿著農家最尋常的粗布短衣,卻生生讓人在他周圍看到了一圈明月一樣掩不住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