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73.“他人呢?”
傍晚的餘暉忽然被遮擋,像是過境的烏雲,陡然降下陰影。
“快看!天上有一條蛇!”抱著糖葫蘆的小孩東張西望,在看見天上乍現的蛇形身影時連聲大叫。
跟在旁邊的夫人下意識抬頭望去,卻已天色複明,什麼也沒看見。以為是孩子胡言亂語,便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訓斥道:“蛇怎麼會飛,小小年紀怎麼還撒起慌了!”
“明明就是!”
男孩死倔著脖子回嘴,可自己再仰頭看時,卻什麼都沒有了。
蝰只有兩個時辰的時間。
他此番是強行沖破傀儡的禁制,雖然勉強回到真身,卻不知為何依然覺得靈魂動蕩,若不能在兩個時辰內回到傀儡,便恐有性命之危。
而靈力全開的蛇擬視野以及動物嗅覺是他找到傘南的最快辦法。
他沿著傘南臨走時告知的路線一路搜尋,終於在南洲的某處荒郊破廟裡嗅見了傘南的味道。
蝰斂著氣息從高空中化人落地,徑直破開廟門前的保護封印,踏進廟內。
傘南這一趟並沒有帶多少人,除了傘清芥,就是幾個隨身的暗衛家僕。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頓時讓眾人神經緊繃,持兵堵在了門口。
資歷最長的暗衛認出了蝰,原本疲憊的眼底忽得亮起輝光,急忙叫眾人退下,抱拳行禮道:“蝰大人......”
蝰掃了眼跟前多半掛彩的傷兵敗將,又抬眸朝廟內看去,可除了坐立高聳的佛像,卻依然沒看見傘南的影子。心底的預感越發不安,擰眉問道:“他人呢?”
那暗衛沒說話,只側過身,將蝰領到了佛像之後。
傘南平躺在人為鋪好的枯草垛上,眼皮緊閉卻輕顫,看上去很不安穩,右胸口上鮮紅的血跡擴散大片,甚至已經浸透厚敷的深綠草藥,觸目驚心。
“家主遭到三公子暗器襲擊,內傷涉及心肺,強撐著將我們帶到此處,接著便昏迷不醒。”暗衛適時開口解釋,“我等已用草藥處理過傷勢,只是礙於靈力短缺,收效甚微。”
蝰哽了口氣,連忙穩住燥亂的心神,一邊彎腰去探他的脈,一邊輸進大量靈力療傷,但還未察個究竟,便聽見外邊的家僕大喊道:“大人!大人不好了!”
“三、三公子已經到門外了——”
他神情慌亂,在看見暗衛使來的眼色時緊急閉嘴,躲躲閃閃地將視線投向給了蝰。
暗衛抿著嘴唇,正要向蝰請求幫助,一個瓷瓶就被扔進手裡。
“伺候他服下。”
蝰面容冰冷,銳利的瞳孔被血光掩埋,看不出任何情緒。
傘清芥其實本沒打算和傘南鬧到如此魚死網破的境地,是傘南一意孤行,對他一次又一次的提議充耳不聞,非要將如今的親妖行徑進行到底。
這讓身為捕蛇人的他無法忍受。
傘家是為了戰爭、為了屠戮而誕生,若與低等的妖族為友,那實在有辱先輩榮光,是將家族驕傲踐踏於腳下。
傘清芥曾以為自己可以說動傘南,可哪想大哥比二哥更加荒謬,不僅取消了勝者承姓的家族決鬥,甚至還和妖族不清不楚,還要對其俯首稱臣,簡直是要毀了傘家。
他忍無可忍,日夜隱忍下來終於取得傘南短暫的信任,尋得了讓自己的“匪幫”包圍破廟的機會。
可當他正要破門而入時,那虛晃的木門卻轟得一聲忽然從內開啟,震耳欲聾的碎裂聲裡,濺起大片濃煙,幾乎完全遮擋了視線。
氣息傾洩的一瞬間,傘清芥立刻就聞到了蛇的味道。
他精神一緊,手抵風沙抬眸望去,透過層層濃煙,最先看見的是兩點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