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0章 47.“不準再討厭我了。”
虺對蝰忽然下壓的臉色驚懼不已,立刻解釋道:“是關家二小姐飼養了一隻名叫迷穀的熒蟲,能在毒瘴中辨認方向,幫了很大的忙......”
他想起臨行前芥鴉的單獨吩咐,又補充道:“除了在關家二小姐受傷之後額外照顧了些,傘家主並沒有什麼不合規矩的背叛行為,主上放心。”
蝰揚起眼,表情稍作緩和,沒再繼續問話。
蝰隔天起得很早,但才剛盤腿坐上書案,就聽見窗外傳來稍顯輕快的腳步。
房門裝模做樣地響了兩下,然後不等他發話,人就徑直走了進來。
蝰抬起眼,神情寡淡地在傘南臉上掃過幾秒,發覺這人似乎特意捯飭了自己一番:頭發是整理過的,格外幹淨;耳朵上那一串鏈飾晃晃悠悠,反射著陽光,甚至有些礙眼。
怎麼,照顧關家二小姐就這麼興師動眾......
蝰壓了壓眼皮,把頭又低下來,繼續看桌面上的書簡,面無表情地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這格外冷淡的態度叫傘南驀然一頓,本來夾著點淺笑的眼角也僵了起來。
“昨晚,”他斂了聲音,暗自觀察著座上走之前還好好的人,“看時間太晚,就沒過來打擾你。”
蝰輕哼了聲,沒什麼好語氣地回道:“你是不想打擾我,還是忙著送你的關二小姐。”
傘南眉眼一揚,尾音忽然跳躍:“我去送她,你不高興?”
蝰像是沒聽見,並不接這話,只寡聲開口道:“你走了這麼長時間,我的真身也已經基本恢複......把我送回去,你今後也可以不用再來妖宮了。”
傘南霎時定在原地,無聲撥出口氣。他沉默地垂下睫毛,勉強遮擋住晦暗的視線。
接著面無表情地走到蝰身邊,半跪下來,抬手搭上他的後頸,讓若有若無的靈力流進經脈。
但什麼都沒發生。
“你的心髒都被貫穿,不容易完全恢複。”傘南收回手,一切如常地淡聲解釋道。
蝰側過臉,同他靜靜對視了幾秒鐘,既沒質疑也沒再繼續追問,只將腦袋轉回桌案,無甚感情地說道:“你可以下去了。”
可他半天也沒聽到離開的腳步聲。
再側眼,發覺傘南依然站在原地。
“還有事?”
傘南沒接話,自顧自地坐了下來。蝰身邊沒有多餘的軟墊,他便直接坐在地面,兀自將他的手腕拉到自己大腿上,指尖搭住脈搏。
蝰再度轉臉盯向他:“做什麼?”
“看你有沒有又幹些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傘南拖長了語調。
蝰睨了他一眼,對這句話不怎麼認同,手卻也沒縮回來。
傘南略微磨蹭了會兒指尖,餘光注意著他的表情,卡著那人不設防的間隙,忽然抓緊手腕,猛地將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另一隻手託抱起大腿,叫他正面朝前,直接坐在了自己身上。
蝰猝不及防掉進傘南懷裡,短暫的怔愣之後,便想要掙出來。
“別動。”傘南的兩隻手從後面按住他的腰側,收緊了力道,語氣強硬,“我幫你看看。”
他將掌心繞到背後,像羽毛一樣順著脊骨往上抵至後頸,一點點摸索骨節的位置。然後又回到蝰的手腕,沿著胳膊一路攀爬,寸寸仔細,捏到肩頭。
蝰的肢體有些僵硬,還有些熱。他憋著口呼吸,在忽輕忽重的面板按壓裡驀地想起了那次傘綬挑釁之後的“檢查”......
傀儡的身體對主人的觸碰一向敏感。
不怎麼自在地回過神,發覺傘南的手心已經覆蓋住了自己的頸根,又癢又暖地貼住大半,甚至有些發燙。
蝰縮了縮脖子正要躲開,卻被兩根手指絲毫不客氣地捏住下巴,朝後掰了過去。
然後正正對上傘南的眼睛。
他的瞳孔是漆黑的,甚至稱得上陰暗,可那一點反射的白光卻異常專注。
專注又沉默地凝視。
蝰無端覺得臉頰有些燥,於是錯開視線,低聲道:“放我下去。”
傘南沒接話,眼皮動了動,忽得將兩條手臂一起環住他的脖頸,臉埋進耳後的發絲,在收緊的擁抱裡悶聲道:“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