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南驀然僵愣,沉默地抬起臉,神色深斂。
蝰不偏不倚地對上他的眼睛,像是承諾一樣保證道:“就算真的做了,我也會當什麼事都沒發生,所以你不必為此有什麼負擔。”
傘南用舌尖抵住上顎,無聲撥出了口長氣,又張了張嘴,卻只擠出一個微妙的“好”字。
他低著視線停頓了半晌,抱著蝰站了起來,一邊扶他在石床上坐好,一邊寡聲說道:“餓嗎?我出去一趟。”
不等回答,他便徑直轉過身,可還沒等邁開步子,就被抓住了衣袖。
“先別走,”才片刻的功夫,蝰卻擰起了眉,表情看上去很是痛苦,“我還沒結束。”
“我不要你走。”他閉了閉眼,拽著傘南的袖子把人拉到近前,胳膊不講理地圈到腰上,臉也埋進衣服裡,“留下來陪我。”
語氣很軟,動作卻橫。
傘南沒過多猶豫,便又哽了聲嗓子,摸了摸他的發頂,暗罵自己一句真沒出息,然後立刻重新把蝰抱坐在懷,讓他手尾並用地纏住自己。
正要再放出點靈力,卻被蝰出聲制止。
“不用再浪費靈力了。”他的聲音很輕,近乎蜷縮地倚在傘南胸前,因為全身持續的疼痛而飄遠虛晃,毫無底氣,“你陪我待會兒,忍一忍就過去了。”
傘南沒接話,只包裹住他抓在自己衣領上的手,故作冷淡但仔細地問道:“哪裡不舒服,我幫你看看?”
“尾巴根,很疼......”蝰抽了口氣,嘴唇都有些發白,甚至輕微顫抖。
傘南於是伸出手,將掌心覆蓋在腹部蛇尾過渡往下的位置,小心避開洩殖腔口的鱗片,附帶著靈力,在周圍緩慢打圈按摩。
輕聲問道:“這樣有好點嗎?”
“嗯......”蝰慢慢吐出口氣,蜷緊的指尖終於略微松緩。他看著在自己蛇尾上熟練移動的指尖,冷不丁問道:“你怎麼,這麼會摸......”
傘南頓了頓,語氣還有點涼:“我養過蛇,知道一點。”
但蝰對此並不相信,寧可憋著疼,也要忍不住出言諷刺:“提取蛇毒,還是研究如何奪命更快?”
傘南抿著嘴唇,手上停了半秒鐘,便繼續給他按摩緩解。只是視線低垂,自顧自地開口:“我知道你不會相信。”
“但我並不討厭你們,甚至也救過很多受傷的蛇妖,如何蛻皮、如何包紮、如何繁衍,跟蛇類有關系的事多多少少都知道一點......若非戰爭驅使家族,我不會跟你們為敵。”
語調平淡,卻格外誠懇。
蝰睫毛稍動,張了張嘴,低聲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
傘南接得很快,毫不猶豫。
他在停頓中轉臉看向蝰,目光定定。
“和你一樣瑰麗奇崛的生命,都不應該如此死去。”
【??作者有話說】
明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