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對你我都好。”
傘南在下午時稍微恢複了點力氣,勉強能夠自己坐起來,想要幫蝰整理散落在背的頭發。
蝰本想讓他再多躺會,但又不怎麼忍心拒絕那雙可憐巴巴的眼睛,於是只能妥協地坐在床邊,背對著傘南,讓他便於擺弄自己的頭發。
指尖半緊半松地鑽進發絲,輕輕觸控,也不需要什麼鏡子確認造型成果,感知到力度已經垂到發尾,就知已經完成。
以傘南的習慣,接下來就是一個收緊的擁抱。於是蝰沒有起身,已經做好被他圈攏的準備,可背後卻遲遲沒有動靜。
蝰驚訝地回過頭,發現傘南依然坐在原地,只是姿勢稍顯僵硬,嘴唇也無故泛起了白。
他皺了皺眉,立刻伸手去號脈,卻沒看出什麼異常,便問道:“嘴唇怎麼一點血色也沒有,是哪裡不舒服嗎?”
傘南聞言立刻抿了抿嘴,唇色在擠壓下生硬浸出點薄紅,他無所謂地笑笑,隨口答了句:“沒什麼事,別擔心。”
傘南不說,蝰也沒看出哪裡不對,故而也沒作多想,簡單交代幾句多休息就出了門。
可晚上回來剛踏進屋,便發現傘南格外安靜地縮在被子裡,還把自己蜷進了床角。
蝰面色一緊,快步走過去,把人從被子裡刨出來,就看見張溢流冷汗的臉,面色煞白,腰背佝僂著捂住胸口。
“傘南?”蝰急忙喊了聲,再次去摸他的脈,卻覺不出究竟是何處有問題,“哪裡不舒服?”
“沒,沒事......”傘南眼皮緊閉,依然固執地搖了搖頭,聲音裡摻著強烈的虛氣,“緩一緩,就好了......”
蝰表情難看,他不知該從哪裡下手,便用泛濫的靈力覆蓋傘南全身,藉此來麻痺緩解他的痛苦。又連忙翻身上床,動作強硬地叫人轉過來面對自己。
“傘南,看著我......”蝰捧住傘南的臉頰,觸控到兩邊冰涼的溫度,聲調嚴肅,“你是在妖宮,不在傘家。”
“不需要自己忍。”
篤定的聲音像是從遙遠又臨近的雲霧末端傳來鐘響,混在綿延的靈力氣流裡,疏通堵塞,短暫叫人鬆弛神經。
傘南稍稍動了動緊繃的身體,極為緩慢地睜開眼睛,毫無防備地跌進咫尺前深暗的瞳孔。
蝰輕輕挪動指腹,摩挲在他臉頰上,撥出一口氣,語氣溫和,輕聲哄道:“告訴我,讓我幫你,好嗎?”
傘南睫毛忽顫,懸掛著蓄積的冷汗滴,他張了張嘴,在半晌之後終於斷續開口:“心、心髒......”
“像有很多螞蟻在咬......”他喉頭滾動,往蝰胸前擠,不由自主貼得更近,將腦袋完全埋沒,“好,難受......”
蝰立刻環緊他的後頸,又伸出手,隔著肋骨摸到心髒的位置,全神貫注地將靈力聚集於此。
蟻蝕心髒是蛇毒未愈的表現,他的血本該足已解毒,只是傘南在牢獄裡虧空了身體,這才導致毒性複起,再度遭受折磨。
蝰停頓片刻,接著解開了自己的衣領。往下拉,完全暴露出右側的脖頸根部。伸出指尖,在琵琶骨往上的凹窩裡劃開了一道口子。
血液積蓄,攏成一滴細小的紅潭。
他託著傘南的後腦,往自己頸側壓,又稍微挪動著,讓傷口對上傘南的嘴唇,嗓音很柔:“輕一點,別咬。”
“否則我可能會控制不住殺了你。”
手底下的人似是怔愣了半秒,肢體有些僵硬。
但很快便回過神,噴灑著灼燒的吐息,小心挨近了那一窪豔色的血。舌尖緩慢浸進帶腥的柔軟裡,又沿著細流尋找,完全含住了傷口。
汲取,然後演變成慢吻。
可親暱的溫度卻像一把刀,抵在蝰的咽喉。
蝰有些輕微發抖,指尖揪緊傘南後腦勺的發根,勉強剋制住反抗的動作,畢竟之前從未放任鋒利和傷口如此靠近自己的死穴,威脅生命。
他仰起頭,在艱難的壓抑裡逐漸適應。等終於察覺出氣氛已經變味時,懷裡的人已經翻轉姿勢,將自己正壓在底下,一手托起後頸,一手箍著腰,完全抱緊。
傘南抿了抿唇舌,冷汗也已逐漸止息,他緩慢抬起頭,對上蝰的眼睛,視線格外渾濁。
蝰低下光,睫毛扇動間,眼底同樣模糊,稍微開啟了嘴唇。
沒等他發出聲音,傘南便吻了下來。
腰間的手移到臉頰,像是怕他拒絕,指腹深陷進面板,捏得很緊。
嘴上也咬得很緊,舌面刮蹭過更加鋒利的尖牙,夾帶些細微的刺痛,跳躍神經,卻讓傘南覺得更染痴癮。
他在沉溺裡感受到貼在胸口渡進靈力的手主動搭上了肩膀。
心緒在瞬間越加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