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雲非寒x湛堯七)
宮裡來人的訊息在傍晚時才傳到賀賢耳中。
彼時賀賢的將軍府已經一片狼藉,齊王前日派人來要千裡馬,賀賢本想周旋幾句,那領頭的副將劈頭蓋臉來了一句:“王爺說了!不給就搶!”,繼而帶人把將軍府翻了個底朝天,搶走了兩匹上等的千裡馬,一絲道理也不講。
將軍府的守衛又哪敢反抗?賀賢還未徹底跟皇室撕破臉,面上的恭敬還是要裝上幾分。
探子說宮裡來的只是位太醫,除了隨行保護的幾十個侍衛外,並沒有其他官員下派。
賀賢這才鬆了一口氣,他本意是想殺了雲非寒再跟齊王聯手分裂西洲,如今齊王的態度十分微妙,要是這個時候宮裡派了重臣帶兵來彈壓,賀賢就會陷入完全被動的境地。
他坐立難安,天黑前特意去了一趟王府,想探探齊王的態度和雲非寒的死活。
一入王府便被請去前廳,賀賢隱隱約約能聞到草藥的氣味,齊王府前院看似有條不紊風平浪靜,想必內院已經亂作一團了。
雲非寒的命還懸在生死關頭,湛堯卻坐在前廳,氣定神閑地品茶,似乎並不關心雲非寒的死活。
賀賢瞧他舉止閑雅,根本不見之前的痴傻與幼稚之態,心中猜測落實——那批殺手只有兩個人活著回來,兩個人都親眼看見齊王手起劍落,面不改色地要了十幾個殺手的命。
這就不是傻子能做出來的事。
賀賢意識到自己可能被騙了,他之前以為湛堯痴傻,在他面前什麼陰謀陽謀都肆無忌憚地說出了口,這其中自然也有炫耀之意。
大部分人在一個身份尊貴但心智不足的人面前,都有一種誇耀自己的沖動,賀賢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他後悔都來不及了。
“王爺。”賀賢不死心地試探說,“王爺可有受到驚嚇?”
湛堯放下茶盞,墨色的眼眸打量了賀賢一眼,沉聲道:“你一個從四品的官員,在本王面前,該跪著回話。”
賀賢笑意一僵,立刻雙膝著地跪了下來:“微臣失禮,王爺恕罪!”
“賀將軍何罪之有?今日之局面是你我共同謀劃所得,你若有罪,那本王豈非也是同謀?”
湛堯說這話時,是笑著的,只是眼裡藏著賀賢看不透的刀。
他是正統皇室血脈,眼眸漆黑,面目端莊,舉止合度,細看之下,比湛繾更像隆宣帝年輕時的模樣。
賀賢屈服於他身上自帶的皇室威嚴下,說出的話斟酌再三:“微臣只是王爺座下聽話的犬馬,哪敢擔得“同謀”二字,若此事東窗事發,也是微臣...微臣一人的罪過。”
湛堯笑了一聲:“賀將軍不必妄自菲薄,如今在西洲,本王還得仰仗你。”
賀賢額上冒出冷汗,他哪敢把這種客套話當真?
只聽湛堯說:“殺母之仇,本王銘記在心,賀將軍當日好意提醒,是不忍看本王被湛繾和雲氏一族蒙騙,你一片好心,本王心裡記著。”
賀賢:“王爺...那王爺當日...”
當日為何裝瘋賣傻呢?
湛堯道:“我若不做出那等痴傻的模樣,如何騙得過湛繾那個混賬玩意?我若不裝得可憐弱小,雲非寒又豈會因惻隱之心把我留在他身邊?又如何騙他心甘情願為我擋下刀劍,如今命懸一線呢?”
賀賢驚出一身冷汗,如此說來,齊王是從太後死後就開始裝瘋賣傻了,心計之深,令人毛骨悚然。
“微臣愚鈍,王爺既然痛恨雲氏一族,又為何要護著雲非寒呢?”
湛堯要是不出手,雲非寒早已死在殺手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