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就已經靠在牆頭,慢慢滑落到地上,呼嚕呼嚕睡著了。
一個聲音應道:“來了……”接著一人從巷子旁邊一戶人家裡走了出來。
星月一看,果然人如其名,長得白白胖胖,比之布曼還要胖上一圈。
三胖滿臉堆笑,看到星月後立馬屁顛屁顛趕過來,獻殷勤道:“喲,這位小兄弟頭次來嘛。我來帶你四處看看。”
星月應了一聲,跟著他後面,同時心中覺得好笑。醉酒男睡著之前的這句話,肯定讓三胖誤會了自己是肥羊,因而三胖才會如此殷勤。
如果能扮豬吃老虎,在賭場裡可以說已經取得了九成的勝算。只是在賭場做事的人一般都格外小心,如果星月自己假裝什麼都不懂,反而會惹起疑心。此時卻是醉酒男親口說出,那三胖也就不會再懷疑了。
兩人一前一後,緩緩走向巷子深處走去。星月來回打量著,只見巷子兩邊的房子裡都多多少少有一兩桌賭桌,不禁暗暗驚歎。
賭業是一個極為敏感的行業,雖然沒有明文規定說不許賭博,但賭場一般也是會盡量低調的行事。
一般的賭場就是幾間門面裡的十幾張賭桌,每次接待近百客人已算是很大的規模。
然而星月眼前這裡,光是旁邊小房間裡的賭桌就至少看到了二三十張,還不算巷子深處那所巨大的庭院。
如此龐大的陣勢,星月確實是初次所見。
遠遠望去,可見到庭院門上的匾額寫著‘萬福賭場’四字。
來到庭院大門處,三胖停下了腳步,走到旁邊幾個人中間,低聲說著什麼。
賭坊門外永遠是最為熱鬧的地方,放高利貸、毆打賭徒、老千找肥羊等等全部都會在此處聚集。
星月來回踱步,看著大門後面那嘈雜的人群,心中感慨萬分。自己幼時也曾沉迷賭博,也曾和那些人一樣,為了骰子的大小,為了骨牌的點數去瘋狂叫嚷。可到頭來,失去的東西要比贏到的東西還要多。
三胖向著星月走來,笑道:“小兄弟一看就是賭壇老手,看到這場景,想必已經心癢難耐了吧?”
這是老千騙取肥羊的慣用伎倆,先將其不斷捧高,讓他自以為是。特別是對於星月這種年紀的人,最為有效。
星月咳咳兩聲,搓著手,假裝興奮難抑道:“好久沒玩了,技術都退步得不成樣子,看來這頭一局必然要輸。”
這是相當裝逼的話,彷彿在說第一局要輸,後面的必然全部都贏一樣。
三胖心道::你這種什麼也不懂,又喜歡自以為是的肥羊,這年頭不好找了!“
星月心道:“你這種傻到出奇的狗腿,這年頭不好找了!”
黑話裡,賭場的整條運作系統就是一隻大黑狗。帶著新來的熟悉環境的人,就是‘狗腿’。
剛一進入庭院大門,星月就裝作對周圍極為感興趣一樣,四處看著。
三胖跟在星月屁股後面,不斷講解著。
忽然,星月聞到一陣花香,旁邊一張座子上的人並沒有喊‘大大小小’,而是分別喊著‘福’‘祿’‘壽’。
星月好奇心起,來到這座旁邊,看到賭桌上並沒有骰子和骨牌,而是放了三朵雪白的玉蘭花。
桌上劃開了三個區域,分別寫了【福】【祿】【壽】三個大大的字。桌旁的賭徒們紛紛下注在這三塊區域周圍,有金幣有銀幣,出手極為闊綽。
下注完畢,莊家拿過一枚骰子,在桌上隨手一拋,得出了五點。於是莊家便拿起一朵玉蘭花,摘下一片花瓣放在了【祿】字上,接著又摘下第二片放在【壽】字上。便是這樣迴圈往復,直到三朵花的花瓣都被摘除,最後一片花瓣落在了【福】字上,下注壓福字的人都開心得又蹦又跳,下其餘兩字的人則都連聲哀嘆。
看完一局後,星月笑道:“這個倒是很新奇有趣。”
三胖豎起大拇指讚道:“小兄弟果然聰慧過人,只看了一遍就看懂了玩法。”
星月裝作沾沾自喜,心裡卻道:“這麼簡單的玩意,如果看一遍不懂,那就真是傻子!”
一句完畢,又取過三朵玉蘭花,新的一局再度開始。星月問道:“這個玩法我從未聽說過,是龍翼城的新鮮玩意嗎?”
三胖道:“這是我們賭場自創的玩法,名為‘三花聚頂’。”
“不光有雅緻,而且福祿壽這三字也是極為吉利。”說罷星月從鼓鼓的錢袋裡掏出一枚銀幣壓在【壽】字上面,微微一笑道,“只有活得長,才能賭得久。”
三胖看著星月那一枚銀幣呆呆發傻,連想哭的心都有了。哪知道自己辛苦半天拉攏的肥羊,居然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