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扶青的“家”和艾小年的“家”出乎意料地離得很近。
不過艾小年是被專門在門口等著的一群人接進去的,而蘇扶青是在斜對面木房子的門檻上坐著的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喊了她一聲姐姐後,才意識到那就是她的“家”。
“姐姐,你回來了。”小女孩看起來大概七八歲,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用不知道碰過些什麼東西、黑乎乎的小手拉住了蘇扶青的手。
蘇扶青低頭看了看,沒有甩開她。
一大一小手牽著手一起走,蘇扶青帶著小女孩跨過門檻,走進了廚房。
灶臺下還燃著火,上面架著鍋,鍋裡煮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菜葉子。
“死丫頭,還知道回來?到哪裡野去了?”
熟悉的刻薄話語讓蘇扶青有一瞬間的恍惚。
旁邊的小女孩縮了縮腦袋,怯生生地說:“媽媽,姐姐一放假就回家了,沒有去野,對面的小年哥哥也才剛到家。”
“掃把星,我跟你說話了嗎?”
她們的“媽媽”正抱著一個白白胖胖,大約三四歲的小男孩餵飯,看到兩個女兒回來只是隨意瞥了一眼,沒有一點好臉色。
懂了,她們是“死丫頭”和“掃把星”,她懷裡的是光宗或者耀祖。
“一個一天到晚的不著家,一個還學會頂嘴了,老孃天天累死累活的,養你們容易嗎?兩個賠錢貨……”“媽媽”對著兩個女兒肆意發洩生活中的怨氣。
這裡的一切,都很容易讓蘇扶青聯想到自己出生和長到十六歲的地方,那個封建閉塞的村子裡糟糕透頂的“家”。
她懷疑遊戲在針對自己。
此時,直播間的視角正跟著蘇扶青。
[重男輕女是吧?]
[很符合我對農村的刻板印象。]
[從小到大在農村只看到過獨生子,沒看到過獨生女。]
[少歧視農村,現在農村早就不重男輕女了,有些人反而更想生女兒。女兒聽話,沒兒子那麼調皮。]
[樓上別洗了,真到了分財產的時候還不是都分給兒子。]
[典型的“愛給女兒,錢給兒子”。]
[我不要愛只要錢。]
[女兒遲早要嫁出去的,分什麼財產?]
[分財產的時候女兒是外人,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女兒不來照顧就是不孝順。]
[別偏題了,一般家庭就算重男輕女也不會這麼罵女兒吧?]
[有的,只能說你沒見識過而已。]
[這媽媽自己生活不如意,就把兩個女兒當垃圾桶,發洩情緒。]
[看得我拳頭硬了。]
[……]
“媽媽”一直說到口乾舌燥,才沒好氣地說:“鍋裡有菜自己去盛。”
蘇扶青全程面無表情,聽完就拉著小女孩去外面院子裡的水龍頭那裡洗手洗臉。
因為找不到肥皂,她費了好半天功夫才把小女孩的手和臉洗的白白淨淨。
“謝謝姐姐。”小女孩甜甜的笑著,嘴角勾勒出兩個小梨渦。
蘇扶青的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走吧,姐姐帶你去吃飯。”
一大一小回到廚房,“媽媽”還在專心地給“弟弟”餵飯,根本沒工夫專注她們。
小女孩跌起腳尖在櫥櫃裡拿出兩隻碗,遞給蘇扶青:“姐姐,給你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