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羽彤本來也想問的,看到隋一唯眯著眼的笑我,就假裝懂了,閉著嘴偷笑。
“不然呢,要不哪裡來的松果。”哥哥小聲說,輕輕地拍了我,把我推開,把一隻從樹上掉下來的褐色大蜘蛛彈開。
松樹是有花朵的,我家老隋沒有教過我,看來我的神仙也不是什麼都知道的。
我很想知道,柔軟的松花,沒有玫瑰色的熾熱,又開得如此平凡無奇,怎們會有這樣純粹的清香。
“這松花不招搖,我們就沒注意過,只知道有松果的,真是清奇的事。”毛羽彤說完,抬著頭看松樹,在樹下清涼的風裡,臉不那麼紅潤了。
松樹下,我們三個人嗅著清香的花粉味道,也歇息得差不多了。
“哥哥,你準備好了嗎?”我問道,眼睛看向不遠的地方,我二叔的家。
“嗯,我很好。”隋一唯再一次的低下頭,他把自己又檢查了一遍。
理了理身上的衣著,理了理心裡的激動。
那天晚上,他在街口接到媽媽,就想好了。
他要告訴媽媽,自己的爸爸是誰。
隋一唯打著傘,站在媽媽的身邊,桃花眼灼熱的看著媽媽的眼睛。
“媽,你真好看,我們回家吧。”
沈佳琪還沒來得及反應用什麼詞說今天回來晚了的理由,就被兒子摟住,還誇讚自己,讓自己的臉上有了羞色。
這個孩子從小就會哄她,常常說些讓自己笑出聲的笑話,還會給自己唱些好聽的天南地北的花腔。
她感覺到兒子身上的涼,這一定是在外面等了好久的。
人的記憶真奇特,沈佳琪在見到兒子的那一刻,居然忘了剛才的一絲胡思亂想。
她被兒子今天的欣悅神情震撼,這是她原本貪戀的眼睛,瞬時間成了小雨裡的溫暖。
她痴痴想的那個男人不在高大,撫摸過的地方不在留戀。
沈佳琪跟著兒子向家裡走,感到黑暗的街道,在地上水窪裡的月光裡明亮了許多。
沈佳琪洗漱完,就在客廳的一個小沙發坐著,面向視窗。
當初,就是應為這個大大的視窗,能看到街口的視窗,兒子喜歡的視窗,沈佳琪才和老家的父母和好。
又借些錢,買了這個一室一廳的房子。
隋一唯給沈佳琪端來一碗熱乎乎的姜水。
“媽,我找到弟弟了,我們相認了。”隋一唯慢慢的說出來,看著沈佳琪的眼睛。
沈佳琪的臉上突然的驚慌,她不知道如何的解釋,解釋店裡的那個人身份。
他們既沒有戀愛過,也不是媒妁之言裡的甲方和乙方,他們就是一次邂逅,一次荒唐。
是她一直用一個舒緩的謊言編織成的童話,告訴一直陪她成長的隋一唯,好多的事都是她的錯過。
“媽,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住在最高的地方嗎?”隋一唯說著話,走到沈佳琪身後,也和她一樣看著那個視窗。
他在沈佳琪的肩膀處輕輕的揉捏。
“因為,你想看遠方,想看到遠方的世界。”沈佳琪記得這是兒子小的時候說過的話。
隋一唯笑著點頭,又搖頭。
“嗯,其實,我是想看到媽媽,看到媽媽回家時的身影,看到你在樓下抬頭望我的樣子。”隋一唯輕輕地摟住沈佳琪。
隋一唯無限憐惜的看著自己的媽媽,童年裡的歲月就像電影,像翻閱的書畫在腦海裡的最底層,全部的翻騰出來。
“媽,感謝你這麼多年給我的一個故事,給我一座山,我在山上畫了路,畫了房子,畫了你和爸爸,你們都是高大的。”隋一唯聲音柔和地說,臉上一點也沒有悲傷。
他的桃花眼,他的倔強的鼻子,向上翹的嘴角,就像一條生命的曲線,蜿蜒,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