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楓直直的看著醫師,一時間拿不準面前這無比熟悉的公子是不是真的失去記憶,他眸色懷疑的問:“你真的失憶了嗎?”
全都忘記了嗎?
醫師輕挑了挑眉,“不然?”
左楓的指尖握緊劍柄,漆黑的眸中死死壓抑心中升騰而起的未知情緒,溫暖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卻絲毫沒感到暖意。
溫肆找到醫師的訊息沒能瞞過左楓,就是溫叄他們有意瞞著,但又怎能半點不洩露風聲?
三日前,左楓就來到了這裡,他想要立刻上前與自己心心念唸的人緊緊擁抱。但在見到醫師的那一刻,左楓遲疑了,因為醫師好像失憶了。
醫師忘記他了,忘記了以往的一切。
醫師不打算回憶起以往所經歷的一切,不打算接觸他們這些逝去記憶中的人。
其實,左楓心底有個黑暗偏執的想法,那就是接近過往記憶空白的醫師,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告知醫師。
但左楓知道自己做不到,因為溫肆會阻止他,因為他的實力不足夠對抗整個溫氏商行,他也沒法給醫師更好的生活。
而且,醫師記憶中的空白不是他能夠落筆留下痕跡的,因為醫師從來不是個糊塗人,他無法騙過醫師。
所以左楓打算跟著醫師,他要從生活的一點一滴入手,讓醫師在不知不覺中沉淪,但醫師輕飄飄的話語直接打碎了他的幻想。
只見,醫師垂了下睫羽,他話語溫和平靜的提醒:“你都觀察了好幾日了,壓抑的情感也該散了。”
左楓微微愣住,他的話語冷冽,卻夾雜苦楚,“原來,你都知道。”
緩了好一會兒,左楓才看向沉默的醫師,說:“你不是我要找的溫良,他雖沒心沒肺,但沒你這般冷漠。”
“或許吧。”醫師沒有否認,他溫聲詢問:“你可還有想說的?”
左楓垂下的手緩緩握拳,“你有無數次機會扭轉墨雪莊的結局,但你都放棄了,看著我們選擇。”
“確實如此。”醫師神色淡然,“但那是你們要做的選擇,而非溫良替你們選擇。”
“說的不錯,需要做選擇的是我們,而非你。”
左楓苦笑,“可是,墨雪莊的佈防和我們的退路你都盡心去安排,你為我們付出如此之多,難道就從沒有融入過其中嗎?”
醫師眸光溫和,他的嗓音恍若春風,溫柔又舒適。
他答:“我想,沒有。”
聞言,左楓仰天大笑。
所以,溫良你才會如此的理智,如此的淡然生死嗎?
所以,溫良你才會替我們考慮這般多,卻無意給自己留多幾條路嗎?
“溫良,你很聰明。很多事情,我們只看到了前路,而你卻早已看到終點。”
左楓止住笑,“可你把握不住人心,所以你算漏了書棋,也算漏了無萱。但無萱和琪兒出事那晚,你是能夠去救他們的,但你沒去。”
醫師的話語依舊溫和,“我想,他只是做了他認為是最好的選擇,自然,你們也需要成長。”
“的確,你保住了墨雪莊的後路,保住了墨雪莊的線人。”左楓低笑兩聲,全然沒了沉默寡言的樣子,“但成長的代價,真的很沉重。”
他悽苦道:“我把瑾瑜帶到冰峰了,我知道,他在那兒給弟兄們找了個地兒。”
“絕路崖下,編織了一張巨網,網上還墊有棉被,下邊還有各類傷藥,是你做的吧?”
溫暖陽光下,左楓笑著說:“不僅如此,絕路崖下有個隱秘的出口,但瑾瑜沒有離開,他身上的劍是無萱的佩劍……”
溫良啊溫良,你做到這般地步,怎還能置身於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