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形讓瓦爾多確認,她就是那些模糊的旅者幻影中的一個。
“你又是一個怎樣的造物?”女人繼續追問。
高大的女性、藍眼、靈能者、迫不及待地質問與帝皇相關的話題:這個人就是帝皇向他描述的物件。
瓦爾多覺得他可以確認,他接下來將完成一項任務,即轉達帝皇的旨意。
“我在此向你轉述帝皇的話,”瓦爾多盯著她,開口,“你對十一號做了什麼,爾達?”
這句話像是一對火石,剎那擦亮了爾達洋溢怒火的眼睛。
三重的化身從爾達身上分裂而出,向著禁軍統領一擁而上。
——
他記得那個小遊戲。那時候他還蹲在家中的門廊邊,等著那些小小的生靈從烈日炙烤的沙地裡竄出來,躍到他身旁。於是他抓住它們,抓住那些被稱為蠍子的愚蠢生物,而後將它們張牙舞爪但足夠脆弱的節肢一段段地拔下來,讓它們被烈日曬成乾癟的殼。
偶爾他會因為這種危險的娛樂而受傷,科爾基斯的蠍毒能夠讓他在床鋪上口吐白沫兩個到四個科爾基斯日,但每每恢復清醒,他都會回到自己的危險遊戲中。對於一個普通的科爾基斯兒童來說,這是證明他凌駕在危險之上的最簡單方法。
他沒有綾羅綢緞和叮噹作響的金銀珠寶,即使他對它們抱有如此之深的渴望,但他缺少一個向上攀爬的機會,一個好的出身。但他也很難提起興趣去教會學習經文,即使那看起來是科爾基斯的平民最好的出路。
很快,他就為此感到慶幸,假如這就是命運的青睞。
洛嘉·奧瑞利安,黃金之人,喚雨者,帶著他聖戰的軍隊席捲了整個科爾基斯。舊教會的信徒幾乎全部與經文一同被燒死,而昔日的富有者一個接著一個地被絞死,他們的不義之財被歸於新的教會——斂財的又一個藉口罷了。
而他,他主動蒐羅那些昔日凌駕在他頭頂的人,將他們一個一個地交給奧瑞利安,藉此換來一切他自己想要的東西,比如資產,比如名聲,甚至他豔羨過的名字——真正可惜的是,他想要殺死的名字主人在死於奧瑞利安的火刑架之前就銷聲匿跡。
他還用了心思去背誦全新的經文,以便在和洛嘉的下屬溝通時換來更多的喜愛,以及隨之而來的報酬。他越是一本正經地念著那些經書來強調他並無所求,他獲得的酬勞就越豐厚。
他預感到動盪時局裡的罕見機遇,並迅速抓住了它。那些經文對他而言幾乎只需一遍就能印在大腦之中,而完成那些教義問答對他而言如此簡單,就像有另一個聲音在他頭腦裡做出提示。
當一名奧瑞利安的牧師詢問他是否有興趣加入他們之中時,他沒有一絲推拒,做出一副感激流淚的模樣,當即跪地,讚頌那經文中的神。而他也確實如有神助,在隊伍裡節節高升,直到奧瑞利安本人看見了他。
那時的懷言者還沒有兩個教團,許多不同的小派系互相進行著教義的辯論,彼此之間互不服氣。禮拜結束後,洛嘉總會隨緣地挑幾個連長出來,與他們溝通對懷言者未來核心要義的看法。
“我對待異教徒殘忍嗎?”洛嘉問,看來基因原體並非對他周圍的流言一無所知,“慈愛應在祂之中,可慈愛該歸於不在祂之中的人嗎?”
福靈心至一般,他知道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機遇:因為忽然間他如此清楚地知道,原體想要聽的究竟是什麼。
“我不這麼想,原體,”他說,“我們要等待異教徒從它們躲藏的陰影中竄出來,抓住它們,抓住那些無視真神的愚蠢生物,而後將它們張牙舞爪但足夠脆弱的褻瀆肢體斬斷,讓它們在唯一的烈日之下熊熊燃燒。”就像對待蠍子。
洛嘉·奧瑞利安笑了,而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是原體從他的連長們之中聽見的唯一一句合他心意的話語,畢竟其他人都對帝皇的大善心懷真正的信仰。
“說得好,艾瑞巴斯。”洛嘉微笑著,輕柔地拍了拍他的頭,“說得好。”
但他還剩下一個幾乎稱得上亙古長存的敵人:另一個教團長,那至今未受厭棄的但以理。
他們向來彼此敵視,而艾瑞巴斯總是懷疑著對方是否知道些什麼……
艾瑞巴斯猛然睜開眼睛,綠皮的吼聲在他周圍震撼著大地。他不動聲色地開槍,同時質問他心中的聲音:你為何讓我回望這一切?
你知道如何抓住機遇。那個聲音說,這也將是你唯一的機遇。
哦?
艾瑞巴斯要回來了。聲音說。他乘著船趕來烏蘭諾,傳遞洛嘉·奧瑞利安的話語。你覺得他將要說什麼?你覺得知道你是誰嗎?
他是誰?艾瑞巴斯急切地問。
呵……你已經有了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