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很快離開這片戰鬥區,在偶爾的電火花閃爍間進入新的黑暗之中。少量的非叢集異形也可以依靠近戰武器摧毀,不論是爪子、劍還是重錘。分解力場上弧光閃爍,時而將黑暗照亮。
“……如今我們有能力,去見證宇宙的浩瀚無垠,用自己的學習和理解來分析世界的一切奧秘……”哈塞姆輕聲說。
照著傑克的請求,他念起帝國真理。
很難想象懷言者們是用什麼心態,來心平氣和甚至飽含崇敬地念誦這些批駁宗教的真理。
不論如何,在這片不適宜人類生存的區域內,懷言者誦唱帝國真理的聲音可能是他們能獲得的最好的背景音訊。
就著懷言者的聲音,克羅格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是第一組出現潰逃現象的異形,”克羅格說,察覺到其中的罕見之處,並帶領小隊繼續前進。“之前的異形不覺疼痛,無懼危機。但這些生物在危機下顫抖著逃離。”
“這才是正常異形嘛,克羅格,”傑克回答,拎起盔甲上掛著的一截骨頭並將其扯下拋開,“智慧生命當然應該明白恐懼的存在,這可是第八軍團的宗旨之一。恐懼,至高的恐懼。”
“它們是智慧生命。”暗黑天使自動地略去了對影月蒼狼最後半句話的評價和思考,“一部分是。”
“也許這和它們的生命階段有關?”漢默推測,“在異形帝國外側,那些血肉構造體應當不存在智慧。”
“說不定它們自個兒內部也有什麼層級區分,就像樹幹、樹枝和葉子。”傑克說。“有些異形是這樣的。”
這艘艦船的內部構造沒有任何已有的參考,就連鋼鐵勇士的輔助計算裝置,也只不過是做出了有限的示警和偵測幫助,而非像許多次對其他舊夜人類以及人類變種所建立的口袋帝國展開進攻時一樣,幾乎能達到預言般的對結構的預測效果。
小隊尋找著道路前進,穿過了大片骨質或堅硬纖維的森林狀區塊,在盤根錯節的交織肉質網路中開闢出一條彎彎曲曲的道路。有些時候,一些新的警戒狀態的異形會找上門來,也許那是哨兵,或者承擔著巡邏者的責任。
躲避優於直接交火,畢竟他們只是一支小隊——他們當然不是孤軍深入,戰爭設計師佩圖拉博不會允許這種近乎愚蠢的策略出現在他麾下,浪費任何生命。
“即使犧牲是必需品,它的出現仍然意味著將領的無能,”漢默說以前某個戰爭鐵匠講過這段話。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來,這是去年阿哥拉集市裡的月度輪換標語之一,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總之,亦有其他小隊從不同的入口進入這條艦船,他們迄今不曾相遇,主因仍是運氣使然。
在一次尋覓道路的躲避中,他們撞上了一些令哈塞姆把牙齒咬得咔咔作響的事物——一些失去生命的阿斯塔特戰士,從盔甲中被剝離,神經介面大面積破損,嵌在牆壁之中,只留腹部往上的軀幹和頭部暴露在深紅色牆面之外,就像某種吞噬到一半的展品。
在傑克負責拽著哈塞姆讓他不要當場清空手中火力的同時,剩下幾人忍著湧動的情緒對他們進行檢查,確認他們身上沒有出現變異,且生命跡象確認消失。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出現在牆壁中之前應該就已經死去,每一具屍體體表都存在明顯的致命傷,比如被骨刺穿透的兩顆心臟,破裂的動脈和更多致死的傷口。
不論如何,哈塞姆還是用動力武器毀了他看到的一切,即使這換來他們遭到一群新的、形似長腿又長嘴的腦子一樣的低智力冉丹異形分支追殺。沒有人指責這名穆里斯坦不符合理智的激動,他做了所有人都想做的——何況傑克趁機狠狠地在旁邊用靴子踢那堵深紅的牆。
前方的路徑向中間收攏,隧道變得狹長。他們來到了又一片未知的區域,似乎位於某段狹窄的橫樑之上。
傑克在一腳踩空之前憑空收回他踏出的腳,在頻道中示警,以免意外的墜落事故發生。
“也許這底下有百米深,也許高度只夠崴個腳,”傑克說,心有餘悸地晃動著他的動力爪,“底下似乎遮蔽了我的頭盔檢測,不知道是什麼。我打賭往下跳不是個好選擇,我是不打算嘗試。”
“當然。”漢默回答,關於墜落的危害,他們的一名戰爭鐵匠已經親身驗證。
這片區域比起他們先前經過的多數地區守衛都要更少,甚至可能沒有守衛;然而從另一方面來說,這段迷宮般的漫長橫樑之旅也令人不喜。數個小時過去,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沒有滯留在原地,但他們也不曾走出這片曲折多皺的狹窄小徑,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兄弟們。”影月蒼狼注意著熱成像視野中腳下路徑的邊界。
他們所處的地方已經從靠近宇宙外側的冰冷環境,轉換為溫熱而潮溼的內部空間,但這些具有活性的生物質仍然能夠被清晰地在視野檢測中區分出來,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件有利之事——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愈發懷疑整個龐大的異形飛船是否也有可能是一種活著的生物,而他們正漫步在對方噁心的腸子裡。
“說。”格里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