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尤從朱雀光做手術的手術室出來,就正好遇到了推病人出來的陸成和剛剛那個病人的管床醫生。
病人因為示椎管內麻醉,術中就是清醒的,所以手術完畢後就可以往病房裡送。
雖然林尤是慢吞吞地往朱雀光的手術室在趕,關節鏡的手術縫合的口子並不多,但是加上彈性繃帶包紮、過床的時間,留給陸成縫合的時間還真不多。
陸成看林尤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對,並且還就朝著他看,於是問:“師父,咋啦?”
陸成還以為自己的手術操作出了什麼問題,畢竟這臺手術名義上是林尤主刀,但其實大部分的操作都是由陸成完成的。
萬一林尤要是發現了不對的地方,有這個表情也很正常。
只是陸成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手術流程,除了一些特別有爭議的地方,自己所做的操作效果在學術上模稜兩可,但這也是當前技術所存在的桎梏,也不至於讓林尤有這種表情。
林尤眼神深邃地看了陸成差不多幾秒鐘後,才道:“你跟我來一下。小於,你把病人送一下。”
管床醫師姓於,是其他科室的規培,來這裡就是按照規培的流程來骨科輪轉的,
聽了這話,他趕緊說;“好的,林老師。”
按照既往的手術流程,這一臺前交叉韌帶的重建術,做一個半小時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過今天的手術時間總共才持續了不過一個小時十五分鐘,這就已經大大地提前了。
他也能夠早點下班。
而且尤哥這兩個字,也只有骨科的規培、研究生及本科室的人會叫,外來科室的規培生,還輪不到這麼熟悉,所以不會這麼喊。
陸成就跟著林尤往樓下的更衣室走。
一邊走,林尤看似有意無意地問道:“看來你這次去國外的收穫,遠比我之前預想的要好啊!”
“一臺急診清創+VAC覆蓋十幾分鍾就搞定了,你就這麼能確定你清創到位了?”
“還有我喊你搞四類手術,你就真有這個膽子上手了?”
陸成這一次就沒有上次林尤告誡他的時候那麼害怕了,回道:“師父,清創縫合,在那邊做了很多臺了,基本上的原則都遵循了,患者動靜脈無損傷,也未見明顯的血栓,神經完整性存在,肌肉壞死組織剪除之後,徹底沖洗。”
“再用VAC覆蓋,感染的機率不能說沒有,但已經是減低到最低了。”
“在國外的一次,我和一個老哥,哦不,是老師,清創一直從大腿清理到了後踝,他清創大腿側,我清創小腿側,光是VAC就用了十二張!”
“後面這個病人也沒感染,而且面板缺損的口子雖然但,但是真實面積並不廣,都活了下來,只是分別取了好幾處的皮瓣,就康復痊癒了。”
“還做過幾個骨盆清創探查的,與骨盆和腹腔交界位置比起來,膕窩裡面的組織結構和走形,還算是比較簡單的。”
“另外在那邊運動醫學輪轉的時候,有幸得到教授的信任,讓我單獨完成了兩臺韌帶重建。術後第二天屈曲到了九十度,一個月基本上可以正常生活,目前仍在隨訪中,前幾天他還講他的康復師開始喊他準備跑步了。”
陸成一五一十地講著,解釋。
林尤也聽得很耐心,雖然陸成只是用一種波瀾不驚地陳述語氣,但他是骨科的醫師啊,自然是知道陸成所講的那幾例手術有多麼複雜。
十二張VAC的手術創口,那得按照平方米來計算創傷面積了,這樣的出血量和創傷面積,病人最終沒有死。
需要進行骨盆探查的骨盆骨折。
關於骨盆骨折,就連教科書上都寫了謹慎探查這麼幾個字,就知道它的難度了,
那麼需要探查的病人,一定很危險,而且骨盆處本來就涉及到多個科室的解剖結構和損傷,一個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轉的結果,病人休克而亡。
至於單獨放心讓陸成做交叉韌帶的重建,也肯定是對陸成特別放心得情況下,那些教授才會放手的。
否則就算國外的住院醫師是需要承擔很多手術任務的,但是也不至於直接把四類手術直接推給住院醫師做,國外的醫學實力和人才要有這麼強的話,那麼早就領先國內數十年乃至一百年了,
但到現在為止,領先的卻遠遠沒有這麼多,甚至有些尖端技術,未必就有什麼差距。
而且國外雖然學術氛圍濃厚,但其實也是很功利的,自己的手術,可不會輕易讓人。更何況還是下級?
就從這麼簡單的話,林尤就能夠知道,陸成在國外學習的這段時間,肯定是做到了自己所說的那樣,老老實實學習,認認真真臨床。
否則的話,就算天賦足夠,沒有足夠的臨床實踐來累積,那也只能是理論大佬。
林尤笑著點了點頭,很會心。
說:“那你現在的手上功夫,都快超過你師父了,不錯,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