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他的計劃裡,孩子的名字已經擺列成行,有一個自然的順序,直接排到了二十名,若他還在世,甚至很有可能,會將名字繼續書寫到三四十個。
第二天,餘小姐將寫好的書信,還有家中看家護院的八個武夫找來。
這些武夫教頭,世代都是受高家恩惠,所以忠心耿耿,在家中,也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在他們面前,餘小姐沒有任何隱瞞,看著四個孩子。
最大的孩子,是剛剛過完十歲的生日長子,最小的孩子,是自己肚子裡未出生的寶寶。
剩下三個,一個是八歲的長女,也是唯一一個隨自己姓氏的孩子,也許這就是餘家的命,只能是女孩。
一個是六歲的次子,雖然沒有哥哥姐姐懂事,最喜歡淘氣闖禍,但十分聰明,不喜文學,只喜武術。
而現在在她懷中的糯米糰子,也是年紀不大,不過剛剛學會走路的小兒子,咿咿呀呀,瞪著一雙大眼睛,不明白大家為何表情會這麼凝重。
他只會說爸爸媽媽,然後傻笑的拍手。
這樣天真無邪的樣子,讓身為母親的餘小姐更是一陣心痛,若不是萬不得已,誰會選擇離開自己的孩子呢?
她一咬牙,也不管孩子是否能聽懂,便將現在家裡面對的難關和他們說了一遍,然後將書信遞到每個人的手上,再將玉牌按照名字依次掛在他們的脖子上。
最小的小糰子,拿不住書信,她就交給身邊的武夫,將兒子放到他的懷中。
“你們每兩個人一隊,帶著我一個孩子離開,按照書信裡的地址去找人。他們都是高家和餘家的遠方親戚,是目前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見到人之後,你們將書信裡的錦囊交給他們,剩下,就按照你們的遺願自己去做。”
“是走是留,全看你們,但我只求你們將我的孩子成功護送出,讓他們平安。”
餘小姐說完這些話,已經泣不成聲,緊緊的將每個孩子抱了一個遍,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哀傷,轉過身去。
談完話後,他們便開始分批喬裝將孩子帶出去。
誰知城中已經被男人佈置了軍隊,每條街道都有人巡邏,而高家大院門前,更是站著一排軍人。
很明顯,男人已經防備她會逃走,部署好了一切。
但即使這樣,餘小姐還是很聰明的讓傭人利用買菜,出門採購,或是去鄉下要債等理由,讓人將他們送走。
之後,她又做了一個假象,帶著傭人的孩子在院子中閒坐吃糕點水果。
就這樣,經過了一整天,直到深夜,四個孩子都被成功送出去,也沒有得到被抓的訊息,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便是為她肚子裡的孩子做打算。
若是可以,她隨時願意自盡去找高少爺,可有了肚子裡的孩子,她就不能這麼做,必須讓孩子活下去。
經過一整夜的思想鬥爭,她最終決定先假意嫁給那個男人,先等孩子長大,之後的事,就重新再做打算。
就這樣,三天後,男人一身軍裝,騎著高頭大馬,胸口掛著大紅的花朵,帶著一對浩浩蕩蕩的軍隊到高家門口迎娶餘家小姐。
所謂的八抬大轎,讓人震驚到無法言喻。
只見軍隊的正中央,是一個紅色的偌大木板,幾個轎伕抬著四個角,若是新娘子坐上去,就是一場如猴子般的展覽。
一個丈夫剛過七七的女人,沒有守孝,便身穿紅色嫁衣嫁給其他男人,這本就是一場笑話。
若是在被這樣遊街式的婚禮全城走上一圈,那無異於是一場折磨。
知情者,已經淚流滿面,不知情者,只覺是個笑話。
餘小姐一身紅色的嫁衣,站在門口,久久不願抬腳移動。
男人淡定的翻身下馬,霸道的將她打橫抱起,看似體貼,卻用冰冷刺骨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將四個孩子都送走了,就能平安無事,我找人畫了他們的畫像,全國進行搜尋。若你想讓他們好好活著,就乖乖聽話,不要讓我生氣。”
女人全身一顫,本來抗拒的身體,也瞬間沒了力氣,只能乖乖聽從,任由他將自己如同一隻布娃娃般放到木板上,供大家展覽。
誰能想到,在這個城裡曾經最幸福的女人,家財萬貫,現在卻成為了被展覽的猴子。
而最為可惡的是,結婚本是蓋上紅蓋頭,但男人卻非要將她最後的自尊都要踩在腳下,在轉身上馬的身後,一把將她的蓋頭扯下。
再次上馬,他笑的很是開心,燦爛的笑容,很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