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隔得遠,有一種儼如電視畫面外的疏離的嘈雜感,地下是流淌的汽油,被撞癟的汽車裡,渦輪還在旋轉,白色黑色的煙霧,少年恍如未覺地俯身在汽車裡忙碌著,有一種詭異的緊張感。
“這裡是……被壓住了啊……”
手小心而艱難地伸到變形的車廂裡,感覺到的是一手粘糊糊的血液,旁邊的女人沒有說話,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身體微微歙抖著,想必很痛。藍梓心中想著,一時間也就不敢再用太大的力量,他此時心中也有著不輸別人的緊張,只不過周圍的乃至車廂裡的女人最為擔心的恐怕都是那一地的汽油與可能產生的爆炸,但在他來說,這些東西全都不能成為恐懼的來源,他只是擔心對方的腿恐怕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穿,自己如果強行用力,恐怕就真的會變成壓不住的傷口與痛楚。
手拈觸到小車的車廂,細微的能量流就彷彿溪水細流一般的浸入進去,隨後再將接觸到的結構反映回來,破裂了的塑膠外殼,變形的金屬,各種電線,仍舊在蔓延的細微電流,車輛的構架與紋路在腦海之中逐漸延伸,經過高溫或是電流蔓延區域時,這溫度與電能鯁在藍楫的思維中緩下來,逐漸趨於平靜,只是在車體與人休接觸的地方,由於血液的阻隔,所能感受到的東西仍舊一片模糊。
這一年多以來的訓練,藍梓此時也大概明白,人的身體、動物的身體對於異能的運作其實有著相當的干擾作用,在珊瑚給出的答覆裡,姑且認為異能的出現就是生物磁場的一種變異,因此其他人就算沒有異能,他們的磁場也會對別人的能力作出干擾,否則世界上最強大的能力恐怕就是隔空操縱物體的能力了,他們根本無需操縱其它物體,只要單純操縱敵人的器官就好。
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此時藍梓所能做的除了第一時間將爆炸的可能性消除,想要待人從駕駛座裡救出來,還是得依靠自己的摸索,這女人的大腿大概是被什麼堅硬的金屬刺了進去,只要稍微用力,就必然引起她的劇烈痛楚,這個從她的臉色和身體反應上就能看出來,只不過從頭到尾,她既沒有暈過去也沒有大叫出聲,除了咬緊的牙關、蒼白的臉頰與身體抑制不住的顥抖之外,幾乎看不出她有太過劇烈的情緒波動。
只是偶爾碰在一起的時候,也能聽到她似乎嘮嘮叨叨地在唸些什麼東西,大概是些數字:“九十八萬……九十五……九十一……”如此這般,逐漸變少。
弄不懂她在搞什麼。
方小雨急得在他的背後轉來轉去,有時候想要幫忙,但終究駕駛座旁邊只有那點位置,她要過來,就會對藍梓造成影響,藍梓也只好讓她走開,這時候沒時間理會這女孩的想法了,只不過聽見她叫“媽媽”的時候,藍梓也會疑惑地往旁邊的女人幾眼,被卡在駕駛座上的女人有一張精緻的臉,雖然此時已經褪去血色變得蒼白無比,但仍舊掩不住那股令人憐惜的嬌弱盛,甚至可以說,這種感覺反而因為受傷而變得格外強烈,有一種攝人心魄的誘惑力。當然藍梓視在的內涵還不到如此細緻地欣賞女人的地步,只是覺得《這個應該是方小雨的後媽吧……
沒有什麼人敢在這樣的情況下過來幫忙,車廂裡已經變形的別人看不見的地方,車廂被藍梓一點點的如同捏泥巴一般的捏上來,逐漸分開了空間,幾分鐘後,他終於將扎進女人腿中的金屬用力拔了出來,血液一時間有如潮湧,藍梓用手壓了好幾下,隨後拉開車門,一把拔掉了安全帶,在她的大腿上方手忙腳亂地紮了個死結,將女子從車內抱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半身都是鮮血,虛弱地躺在藍梓懷裡,長垂下去,只是在那仍未暈厥的蒼白臉頰上,隱約有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這個時候居然還能做出這樣清醒的反應,藍梓的心中也只有佩服兩個字了。
人一被抱離有可能爆炸的區域,便被早已等在旁邊的醫生接走了,方小雨拉著他的手一直在哭:“謝謝你。謝謝你……”隨後在藍楫的揮手之下,終寺跟著救護車走了。
藍梓看著衣服和雙手之上的鮮血,在有其他人跟他說話之前,揹著書包連忙跑掉了。
見義勇為了一次,救了個人,他心滿意足地想著。
第二夭,方小雨沒有來學校,第三天,天上下起雨來。
醫院。
從潔白的病房望出去,秋末的雨水帶來了明亮而清澈的景色,小小的樹林,顯出了冬日到來前彌足珍貴的一絲翠綠,小小的亭臺、假山、小橋與流水,臨近中午,穿著病服的方小雨正在整理著病床前的花朵,母親在早晨的時候已經醒了過來,此時,主治醫生連帶著醫院的幾個主任正在病房裡說話。
“……由於在將張小姐從事故中救出來時由於對方手段的粗暴,導致了張小姐腿部動脈的大出血,但幸好後來的急救手段迅及時,經過我院張明德醫生、唐穆醫生……的不懈努力,手術獲得了成功……”
醫生的話如果言簡意賅地概括一下,大概是車禍嚴重,救人的b又沒有專業知識,把人救了出來,卻還是導致了原本可以避免的重傷,當時情況及其惡劣,如果沒有我們,美女你就嗝屁了……
媽媽醒過來了就是好事,方小雨對於醫生的說辭不想插嘴,躺在病床上的母親也是帶著那種在外人面前招牌式的嫻靜微笑,帶著明顯的感澆。不一會兒,方小雨問了問母親想吃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可以吃的,無非是白粥之類…隨後她出門去買午餐,半個小時後提著保溫盒轉回來,看著住院部門口停著的一輛車時,才陡然間怔了怔。
那是…l…父親格車……她急急忙忙地朝住院部裡走過去,遠遠能看見病房時,就已經見到了母親床邊的兩個人,一個是穿西轉,截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另一個則是大概一米六左右的少年人,與自己差不多的年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應該叫他弟弟。
同父異母,或許也算是血緣關係吧。
中年男人工中在說著什麼,床上的母親只是將幾句吧。方小雨加快腳步,同一時刻,病房裡的中年男人也看見了她,抬了抬眼鏡。
她幾乎是衝進了病房,以滿懷敵意的目光望著裡面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父親先打了招呼:“小雨,你沒有受傷吧?”
“你來幹什麼?”
“我聽說你和媽媽遇上車禍,受了傷,所以就趕過來了,秉桐,叫姐姐。”
對面的少年人點了點頭:“小雨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別這麼叫我!”
“小雨。”中年男人皺了皺眉“不可以這樣對你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你也不是我的什麼人,你們從這裡出去,別來騷擾我媽媽!”
小雨,別這樣。”方小雨情緒有些激動,倒是床上看起來虛弱的母親表現得淡定,只是望著她輕聲說了一句“你先出去吧,我有事情跟你父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