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娘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倒也反應快,立馬轉頭對十三說:“快看看我的妝容是否得體,你們別杵在這裡了,都走,都走。”
正主都趕客了,挽月撇撇嘴,對著管事眨了眨眼睛,就跟著一同走出去了。
剛出瀟湘院的門,挽月還在心裡偷樂,以至於看見進門的蔣老爺時還笑嘻嘻的問了聲好。
倒把蔣老爺搞得二丈摸不得頭腦,也不知她兀自在樂呵什麼。
不過還沒等他想明白,蘭姨娘已掀起門簾踏了出來,也不知為何臉上撲了些水,低眉順眼的神態真是我見猶憐。
蔣老爺不禁想起初次相見時的心動,鋒利的五官也跟著軟了下來,輕聲問道:“月份大了,不要總是在屋裡待著,正好我今日無事,帶你去走走?”
蘭姨娘嗯了一聲,全然無方才張牙舞爪麼的模樣,乖巧的說道:“好呀老爺。”
出院門便落了雨,不急,卻纏纏綿綿,打落一地海棠,日光無限。
蔣老爺撐傘,緩緩護著蘭姨娘前行,蘭姨娘卻始終帶著淡淡的不安,抬頭望著這把傘。
蔣老爺察覺到,細心問:“怎麼了?”
“沒事,我看看這把傘。”蘭姨娘說著沒事,可到底目光一直離不開傘,心裡擔憂,萬一有人提前得知老爺會來找自己,然後在這把傘上面下了什麼隨風入鼻的藥,要傷害肚子裡的孩子如何是好。
最後,終是揹著自己的想象折磨瘋,轉身投入雨中,咬著牙堅決不再入傘中。
蔣老爺看著她那視死如歸的模樣,忽然覺得下次再請郎中來看胎穩不穩時,還的請郎中來看看她的腦子,還是否正常……
淋了雨,當天夜裡蘭姨娘就起燒,迷迷糊糊的一直喊著蔣老爺的名字,聲音稍顯悽慘,聽得人心惶惶。
蔣老爺聞聲而去,火急火燎的連身上的披衣都沒有卸下,可才剛到,又有小廝來報:“老爺,大夫人,大夫人她……”
“快說,別吞吞吐吐的。”
“大夫人也不知吃了什麼藥,開始上吐下瀉,已經請了家醫來,可大夫人說什麼也要見你一面,說怕再也見不到了。”
此話說辭嚴重,蔣老爺嚴肅的擰眉,來不及踏進瀟湘院,又抄小道快步趕去。
見蔣老爺來了,薛婉虛弱的靠著床頭,病殃殃的問道:“老爺,是不是我沒有生兒子,所以您始終不待見我,可是婉兒也是實實在在跟了您十年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蔣老爺莫名被扣的黑帽子,不過也不忍說重話,便溫聲細語道:“你糊塗了,我幾時怪過你,我知道這些年你不容易,不要多想,家醫馬上就來了。”
“胡說,家醫先去看蘭姨娘了。”說著,又對著銅盆一陣猛吐。
蔣老爺看了身後的小廝一眼,又上前給她撫背,怪道:“別胡說,家醫先過來了,已經請了別的郎中給蘭姨娘看了。”
好傢伙,這倆娘們忽然爭風吃醋起來,真是要把他一把老身子骨累死才甘心。
可還沒等到家醫來,蔣老爺正站在圓桌旁喝茶水,一口剛下肚,小廝連門都來不及扣,就直接闖了進來:“不好了老爺,您快去看看吧,蘭姨娘大吵大鬧正發著脾氣摔東西呢,我怕這樣下去要動胎氣,就趕緊過來告訴老爺了。”
蔣老爺抽了抽嘴角,真想把茶杯捏得粉碎。
趕到瀟湘院,汗如雨下,這夏日的夜蟬鳴聲依舊不斷,給這寂靜的夜裡添上了一筆顏色。蔣老爺來不及欣賞,跟著小廝匆匆而入,剛進門,側身一閃,綠瑪瑙胭脂盒應聲而落,砸在他腳後。
蔣老爺吁了一口氣,差一點就被砸中了。
“老爺!”蘭姨娘一看是他,哀嚎了一聲,便開始嚎啕大哭:“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蔣老爺瞬間沒了脾氣,好聲好氣問道:“怎麼了?為什麼發那麼大的脾氣?發燒還赤腳在地上走。”
蘭姨娘打了個哭嗝,張開手臂就投入蔣老爺的懷抱裡,哭訴著自己夢見多恐怖的東西,醒來沒有看到他才發火的。
這時,郎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