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權更迭,道家不穩的時候,我這個最為全宗上下最為依仗的人物離開了,不多不少也造成了許多的影響。”
“二十年過去了,我依舊愧疚!”
“物是人非,我亦不再強求了。”
說不出來的落寞,卻又說不清道不明那種情愫。
徐平安愕然,他那麼一瞬間甚至有些恍惚,彷彿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不再是李歸堯,而是那個道宗上下畢生最為滿意的傑作,李淳風。
他抬頭吐出一口白霧,眼中露出追憶之色,淡笑道:“說起來,不知道我的慕容師兄如今怎樣了?”
“幾十歲的人了,是否也如那謫仙一般出塵無二,早早抵達了那個境界。”
“說起來,我一生沒有佩服過幾人,慕容師兄絕對佔據一席之位。”
徐平安撇了撇嘴,說道:“師叔沒準此刻也在蜀山,凝視明月,口中呢喃著和你一樣的話。”
這讓李歸堯的臉色微微一變,駐足停滯了好一會,最後苦笑一聲:“走吧,回去了。”
“這就回去了?”他驚呼一聲,勸道:“等事安頓之後,一定要回一趟蜀山,讓我這個傑出麟兒回去看看,認祖歸宗。”
“我也多了一個大大的靠山,說不定我那師叔還是個仙人,而蜀山自然而然也就多了一個傑作,沒準還能弘揚道家思想呢!”
說著,徐平安賤賤的笑了起來,儘想一些美事。
李歸堯對於他吊兒郎當的話語置若罔聞,不過卻蹙眉嘆息道:“其實,你的天賦與資質並不輸我。”
“你知道為何我不願意教你太多功夫,就算是教也只是為了讓你自保嗎?”
他轉頭看向徐平安。
“知道,我孃親不喜歡我舞刀弄槍嘛,連取名字都是叫做平安。”
“多麼樸實又歸真的名字,可惜了,我只是舞刀弄槍弄的少了,並非是絲毫不染。”徐平安大大咧咧道。
李歸堯搖頭。
“如若按照一開始的計劃,你或許連一點點舞刀弄槍的機會都沒有,最多也就是身體強壯,因為這是你孃的要求,但很多事情卻又無可奈何,必須如此。”
徐平安一聽翻白眼,如果沒有猜錯這老頭兒又要說什麼命和天象了。
他又道:“這個原因也並非是全部,為師早早就知道你對於武道壓根就沒有爭鋒的心思,最多就是想著武功高好行俠仗義,好出入江湖而已,跟你幼年對於很多事一個樣,皆是三柱香的熱度。”
“所以我從未將你當作武道奇才來培養。”
“若兩者能全,或許你能達到那個境界,飛昇成仙。”
徐平安毫無興趣,癟嘴直言道:“我才不要做仙,這樣的紅塵世俗才是千金不換,只有仙人羨慕我的份,我是不可能羨慕仙人。”
“高處不勝寒,那多無趣。”
聞言,李歸堯不由自主的咧嘴一笑,如沐春風。
這話,他也曾經說過。
只不過一個能全,一個不能全。
二人相談甚歡,像是從來沒有的一樣,來回兩段路走走停停,聊著聊著就是深夜了。
肩頭皆是染雪,好不瀟灑。
而李歸堯笑容不少,聊的很是通泰,興許也是受到李驥喜事的影響吧,他雖身份不凡,非常人也,但一樣是個感性的人物,只不過不善於表現在臉上而已。
徐平安徑直去了高仙敏的屋子裡,答應了她一大早要陪著她回孃家的。
清晨,瑞雪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