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雀跟江飛的這一架,一直打到雨停。
師父站在窗戶邊上圍觀了全程,反正也不會出人命,所以根本不打算管,反而還在中途去抓來了一把瓜子。
大少爺出身的梁垣雀,曾經也被父親教授過一些拳腳跟馬術,但這些三腳貓的淺薄功夫在出手狠厲的“偏門子”江飛面前根本就不夠當點心吃的。
不過,在被江飛摁在地上摩擦了幾個來回後,梁垣雀想出了利用自己本身優勢的手法。
他本就身型比江飛瘦小,所以行動要更為靈敏,雖然正面打,打不過,但可以靈活的閃躲。
並且江飛因為屢次打空,情緒上出現了焦躁,梁垣雀捕捉到了他這個漏洞,趁此還擊了幾下。
不過,這不痛不癢的還擊除了更加激怒江飛之外,沒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但這一切都被師父看在了眼裡,同時漸漸明白為什麼命運要把這個孩子送到自己身邊。
梁垣雀。
他在信中再一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越來越覺得這個孩子有意思。
等到雨停的時候,梁垣雀再一次被摁在地上。
江飛垂下一隻手,捏著師弟那清瘦的小臉蛋,
“怎麼樣,服不服?”
梁垣雀沒有回答,但是他的眼神已經表明此刻的他內心早已不是之前的那般空洞。
師父覺得自己是時候進入角色了,於是裝模作樣地找了把破傘出來,叫停了他們之間的鬥毆。
是的,他們這一次打架足夠稱作真正意義上的鬥毆,一直在拼命還手的梁垣雀表明,這場鬥毆跟之前他被江飛單方面毆打絕對不一樣。
“行了,多大的人了,跟小孩子似的打架,”
師父撐著傘——事實上雨水早就停了——艱難的從口袋裡找出兩張手絹,分別扔到兩個徒弟的臉上,省得他們覺得自己偏袒了誰,
“餓了吧?趕緊去做晚飯吧。”
江飛結果手帕來擦了擦臉,心說這叫什麼話,不是剛剛才吃完午飯嗎?
江飛回屋子裡換了一身乾燥的衣服,然後在師父的催促下去廚房燒火做飯。
這場雨來得突然,他們剛才忙著打架,都忘了把柴火給蓋起來,雖然沒有直接淋雨,但柴火還是受了潮,在灶臺裡一燒,弄得廚房裡到處都是煙霧。
江飛咳嗽著用手揮開面前的煙霧,正準備去找蒲扇扇火,就有人把蒲扇塞進了他的手裡。
梁垣雀站在煙霧中,依舊像是一個水鬼一樣溼漉漉的。
“幹嘛呢,不知道去換身乾衣服啊?”
江飛乾咳了一聲,端起了哥哥的架子。
“沒有衣服,師父讓我來這裡烘乾。”
江飛挑了挑眉,這倒確實,梁垣雀本來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他昏迷著的時候一直蓋在被子裡,也沒有人想到給他找身衣服。
後來他醒了過來,總不能讓他光著屁股到處跑,所以師父挑出了自己的一套衣服,連夜給他改小了一些穿。
一直以來,梁垣雀就這麼一身衣服,還好他體寒不怎麼出汗,只需要每天晚上睡覺前被江飛強行扒下衣服來晾晾就能去味,要不然他早就餿了。
“聽說後天有集市,我去給你扯幾尺布做兩件衣服。”江飛燒著火對他說。